出了山門，順著山路往下走。走出老遠，山門早就看不見了，豐平的話匣子才算徹底開啟。
“師兄，你這包袱也太輕了，又沒帶乾糧又沒帶衣裳，一路上喝西北風去啊？”
“路上再買。”
“那錢夠不夠啊？”
“夠你吃。”
豐平一聽這個，步子又快了幾分。
兩人都有修為傍身，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路邊就出現一個鎮子。
鎮子不大，一條街從頭通到尾，兩邊擺著些攤子。剛過午時，炊煙冒得正旺，空氣裡飄著油辣子和花椒混在一起的味兒。
豐平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師兄，前面那家，我小時候和爸媽趕集來過！”
“你記性挺好。”
“那可不，那家賣的肥腸粉，我記了七八年了。”
他拽著蘇景明的袖子就往前跑。蘇景明被拽得踉蹌了一步，沒說話，由著他去。
攤子擺在路邊，幾張矮桌，幾條長凳，灶臺搭在屋簷底下，一口大鐵鍋燒得滾燙。掌勺的是個圓臉婦人，圍裙上油漬斑斑。豐平湊過去，張嘴就是一口地道的西川話：“老闆娘，兩碗肥腸粉，多放辣子！”
那婦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個娃兒，點這麼辣，遭得住不？”
“遭得住！”
“那你旁邊那個呢？金頭髮的那個。”
豐平轉頭看蘇景明：“師兄，你辣不辣？”
“少放點。”
豐平轉過頭跟老闆娘說：“他那碗少放點！”
婦人應了一聲，一勺辣椒下鍋，“滋啦”一聲白煙騰起來，嗆得旁邊幾個食客首咳。豐平吸了一口，打了個噴嚏，又使勁吸了一口：“就是這個味兒。”
肥腸粉端上來，紅油浮了厚厚一層。豐平等不及涼，夾了一筷子就往嘴裡塞，嚼了兩下，眼睛瞪圓了，含含糊糊地說：“師兄！就是這個味兒！”
“你慢點吃。”
“慢不了一點。”
他呼嚕呼嚕吸了大半碗，額頭上一層細汗，鼻尖通紅。碗底還剩兩口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一眼蘇景明碗裡涮過水的粉條，又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層紅油。
“師兄，你那是浪費。”
“怎麼就浪費了？”
“這碗粉的魂兒就是這層辣子，你涮掉了，跟吃白水煮粉有啥區別？”
“我吃的是粉，不是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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