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村子裡傳來一聲沉穩的聲音。
一個穿青灰布衣、約莫六十來歲的老頭從竹樓裡走出來，手裡拄著根竹杖。他先看了看豐平，又看了看蘇景明，精亮的目光在蘇景明身上停了一瞬，慢悠悠地開口：“小兄弟，你們剛才那手火法，是火德宗的吧？”
豐平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是啊。您咋看出來的？”
“火德宗的火，咱們這行當裡還是出名的，這點眼力見，老夫還是有的。”老頭笑了笑，又看向蘇景明，“至於這位……”
他盯著蘇景明看了好一會兒，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看不出你這路數。”他說，“但你身上這股炁……深得很吶。阿蠻，還不謝謝人家手下留情？就你那兩下子，人家莫不是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了。”
阿蠻張了張嘴，又看看蘇景明，到底沒敢反駁，悶悶地說了句：“……感謝手下留情。”
老頭自稱姓魏，是清河村苗部管蠱的執事，在村子裡說得上話。他請兩人進了竹樓，擺了茶。
聊了沒幾句，魏爺爺忽然問了一句：“你們從那邊過來，路上可聽說什麼訊息沒有？”
“啥訊息？”豐平問。
“川西那倆全性，笑閻王和鐵熊，讓人宰了。”魏爺爺端著茶碗，慢悠悠地說，“最近圈子裡，也就這一件算得上大新聞。”
豐平心裡咯噔一下，臉上沒露：“那……那倆，是讓人宰了啊？”
“可不是。”魏爺爺看了蘇景明一眼，“傳說是火德宗乾的。老朽就想著，會不會是你們宗裡哪位長老下了山，來除這禍害？”
蘇景明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不知道。”
魏爺爺愣了一下，又笑了：“也是，你們年紀輕，哪能知道這些事。”
他頓了頓，又問：“那你們倆下山，是做什麼去？”
“歷練歷練，到處走走。”蘇景明說。
“歷練？”魏爺爺上下打量了他倆一番，“這麼年輕，你們師父就放心讓你們自己下山闖蕩？”
“師父說，在山上待著練不出名堂。”豐平接了一句。
“那倒也是。”魏爺爺點了點頭，“年紀輕輕就敢下山，你倆膽子也不小。”
豐平被他誇得有點心虛，偷偷看了蘇景明一眼，又飛快移開。
他這一心虛，倒讓阿蠻來了勁兒。阿蠻湊過來，壓低聲音跟他顯擺：“哎，我跟你說，我們村子的蠱，那可不是吹的！我阿母那隻“金蠶蠱”，養了三十年，方圓十里地的毒物，聞著味兒都得繞著走！”
豐平撇了撇嘴：“吹吧你就。”
“我騙你幹啥！”阿蠻不服氣，“我師父說了，等再過兩年，就把養蠱的本事全傳給我。到時候我這手蠱術，方圓百里沒人是我的對手！”
“嘖嘖，牛皮吹得震天響。”豐平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聽得不得勁。這小子越吹越來勁，可師兄那一手金烏爆炎、把川西那倆燒成炭的威風，他還沒跟人顯擺過呢！
他實在憋不住了，湊到阿蠻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哎，我跟你說個事。”
“啥事？”
“川西那倆，”豐平頓了頓，“其實是我師兄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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