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小聲問豐平：“哎，你師兄……平時是不是不怎麼說話？”
“可不嘛！”豐平一臉苦相，“一句話能噎死個人。”
“那你咋受得了他的？”
“習慣了唄……”
魏爺爺放下茶碗，看著蘇景明，忽然笑了。
“小兄弟，”他說，“你可知道，那笑閻王和鐵熊，跟我們村子的恩怨，可不止搶蠱壇那一樁。”
豐平來了精神：“咋回事？”
魏爺爺慢慢說了起來。
“那倆，貪我們苗部的蠱蟲，惦記了好幾年了。前些年，趁著夜摸進村子，不光偷走了我們好幾壇蠱，還拐走了村子裡三個半大的孩子。”
“拐孩子？！”豐平瞪大眼睛。
“嗯。”魏爺爺的聲音沉下來，“蠱蟲拿去賣，賣給全性，賣給那些不乾不淨的地方。孩子也賣。我們追了他們好幾回，追到川西，追到黔邊，可那倆武藝高強，來去無蹤，回回都讓他們跑了。”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露出一點快意。
“如今讓人宰了，死得好。這口氣，我們村子算是出了。”
豐平聽得攥緊了拳頭，又看了看蘇景明。
魏爺爺端起茶碗，忽然“哎呀”一聲，手一滑，茶碗脫手，首首朝蘇景明砸過去。
茶碗快得像道影子。
蘇景明眼皮都沒抬，指尖輕輕一撥，那茶碗在半空中轉了個圈，穩穩落回魏爺爺手裡，碗裡的茶水一滴沒灑。
竹樓裡安靜了一瞬。
阿蠻張大了嘴：“阿爺！你幹嘛~！”
魏爺爺端著茶碗，看了看蘇景明，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茶，半晌，慢慢笑了。
“小兄弟好身手。”他說，“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方才那一手，要是不準備一下，怕是連我都接不住。”
蘇景明沒接話。
魏爺爺也不再多問，只看著蘇景明，忽然壓低聲音，意有所指地說：“小兄弟，你這一手本事，走江湖不揚名，可惜了。要不要……老夫幫你把這話放出去？”
蘇景明看了他一眼：“不必。”
“也是。”魏爺爺點了點頭，也不勉強，“你自己都沒張揚，老夫也不好多管這閒事。那就不提了。今日既然到了村子裡，那就多住幾日，讓我們好好招待招待，慶賀慶賀！”
蘇景明沒說話。
魏爺爺也不催，笑著讓阿蠻去收拾客房。
豐平跟著阿蠻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發現師兄還站在原地沒動，又折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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