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早，蘇景明推開竹樓的門，門口蹲著個人。
魏淑芬。
她抱著膝蓋，仰著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蘇哥哥，你起來啦？”
蘇景明看了她一眼：“……你蹲多久了。”
“沒多久！”魏淑芬跳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就一會兒！”
阿蠻從屋裡探出頭，打了個哈欠：“什麼一會兒，天沒亮就蹲那兒了，我都聽見了。”
“要你管！”魏淑芬跺了跺腳，又轉過來看著蘇景明，“蘇哥哥，你今天教我唱歌嘛！”
蘇景明沒說話，走到溪邊，捧了把水洗了臉。
魏淑芬跟在後頭，像條小尾巴：“就教一首！一首就行！”
“那你今天陪我門逛一天，當一天嚮導。”蘇景明說，“晚上再教你。”
“啊？”魏淑芬愣了一下，“為啥要晚上？”
“晚上安靜點。”蘇景明說，“還有學歌要專心。”
魏淑芬想了想，眼睛一亮：“那行！我陪你逛！但你要說話算話喲！”
“嗯。”
“拉鉤！”
蘇景明看了看她伸過來的小拇指，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她。
“……不拉鉤。”他說，“我說話算話。”
“那也行！”魏淑芬一揮手，脆生生地喊，“走著！”
阿蠻叼著一根草從屋裡晃出來：“去哪兒？”
“我們逛村子去！”魏淑芬說，“蘇哥哥答應我了，晚上教我唱歌！”
“那我呢？”豐平從門裡探出腦袋，“我也想去！”
“你跟著唄。”阿蠻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於是西個人出了門。
昨兒一整天都耗在趕秋的場子上了，八人秋、對歌、起鬨，鬧到天黑才散，村裡的光景反倒沒好好瞧過。今兒趁逛這一趟，正好把清河村看個明白。
清河村依山傍水，吊腳樓沿著溪流層層疊疊地鋪開，走幾步就有一座風雨橋，橋上坐著幾個老人，搖著蒲扇下棋。路邊曬著成簍的草藥，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苦香味。
魏淑芬走在最前頭，一會兒指東，一會兒指西：“那是曬穀坪！那邊是老蠱壇！我師父的屋子就在後頭，裡頭全是罈罈罐罐，一點都不好玩！”
“你師父？”豐平問。
“我師父可厲害啦！”魏淑芬挺起胸脯，“她可是大蠱師阿婆的大弟子，蠱術那是一等一的好呢！她那屋子裡，全是養蠱的罈子，一個挨一個，擺了滿滿一面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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