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明回到住處，屋門口坐著個人。
魏爺爺。
他提著一壺酒，兩個碗，坐在門檻上，見蘇景明回來，招了招手：“小兄弟，來，陪老頭子喝兩盅。”
蘇景明在他對面坐下。
魏爺爺倒上酒，也不繞彎子：“小兄弟，老頭子活了六十多年，這雙眼睛還算毒。昨兒你那一手火，使的是火德宗的路數吧？”
蘇景明端起酒碗，沒接話。
“火德宗的金火，老頭子年輕時見過一回。能把鐵燒軟，能把石頭燒裂。”魏爺爺看著他，眉頭慢慢皺起來，“可你這火，跟金火一比，處處不對。顏色不對，熱勁不對，燒出來的東西也不對。老頭子活這麼大歲數，火德宗裡從沒見過這種火。看著它，總覺得……說不出的神異。”
“……魏爺爺想說什麼？”
“就是想問問。”魏爺爺說，“你這火，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蘇景明沉默了一會兒，放下酒碗，豎起大拇指，朝天上指了指。
“……上頭。”
魏爺爺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看，只看見黑黢黢的屋簷，和屋簷外頭一角夜空。
“上頭？”魏爺爺愣了半天，“天上？”
蘇景明沒再往下說，端起碗，喝了一口。
魏爺爺看著他，又抬頭看了看天，到底沒琢磨明白。不過這後生肯豎這一下拇指，就算給足了他面子。
“行。”魏爺爺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碗，“你不說，老頭子也明白。這年頭，能讓老頭子看不懂的東西不多了，多你一個不多。”
兩人又喝了兩口。
魏爺爺放下碗，像是隨口一提：“對了，我們寨子有一樣東西，叫蠱盅，是制蠱的聖物。昨兒阿婆唸叨起來，說那東西要是還在，她老人家倒想讓你開開眼。”
蘇景明沒接話。
“行了，夜深了。”魏爺爺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你要走的時候，提前說一聲。乾糧、草藥，村子都給你備著。”
“……多謝魏爺爺。”
魏爺爺擺擺手，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蘇景明去找了阿婆，說要告辭。
阿婆坐在堂屋裡，拄著龍頭柺杖，聽了半天，慢悠悠地說：“不多住兩天？村裡的姑娘們，可都等著你呢。”
“……阿婆，我下山是來辦正事的。”
“知道。”阿婆擺了擺手，“正事要緊。要走，我也就不攔了。回頭叫魏老頭給你備上乾糧。”
“多謝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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