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產房外的廊下飄著淡得幾乎聞不見的消毒水味,混著初夏的海風。
楚牧塵靠在廊柱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槍帶,目光落在產房緊閉的木門上,沒說話。
小趙蹲在臺階上,時不時抬頭瞅他一眼,嘴動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小白先開了口:“楚哥,放心,白大夫盯著呢。”
楚牧塵 “嗯” 了一聲,沒挪地方。
從疫情穩住那天起,安娜就挪到了山頂待產,全島最好的藥和器械都堆在了這屋。
他不是擔心條件,是心裡頭那點說不清的緊繃 —— 跟著他從極夜裡熬過來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連老黑都沒撐到天亮。
如今第一個孩子要在太陽底下出生,反倒有點不真實。
遠處傳來柺杖點地的聲響,葉老慢慢走上來,身後跟著楚媽,手裡拎著個布包袱。
“你小子也有坐不住的時候。”
葉老笑了一聲,在旁邊石凳坐下,“當年你帶著人闖遼市,槍子擦著耳邊飛都沒皺過眉。”
楚牧塵扯了下嘴角,沒接話。
正說著,木門 “吱呀” 一聲開了。
白甜甜摘了口罩走出來,額角沾著汗,眼裡帶著笑:“楚哥,母子平安,男孩,六斤八兩。”
小趙 “嚯” 地一下站起來,撓著頭直樂。
小白也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葉老拄著柺杖站起身,連說了兩聲 “好”。
楚牧塵直起身,腳步比平時快了半分,走到門口又頓了頓,才掀簾子進去。
安娜靠在床頭,臉色有些白,精神還好。
襁褓放在她身側,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皺著小臉,拳頭攥得緊緊的。
楚牧塵站在床邊看了半天,手指抬了抬,最終落在安娜的額頭上:“辛苦了。”
“給孩子起個名吧。”
安娜聲音很輕。
“楚昭。”
他頓了頓,“昭明的昭。” 安娜唸了一遍,笑著點了點頭。
他沒在裡面多待,怕擾著母子休息。
出來的時候,小趙正拿著電報往這邊跑,臉上帶著急色:“楚哥,唐大哥從濟市發的報!”
楚牧塵接過紙條掃了一眼。 唐浩在濟市的收尾工作已經做完,疫情全面清零,剩下的血清和消殺器械都留給了林海。
濟市那邊答應出二十個機械師、十五個醫護和一批農業技術員,跟著船隊一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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