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說完，偏廳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這邏輯……是一種典型的“為了救你，所以我要毀滅你”的救世情結。
在那些反對派的眼裡，他們這群拼命想要修復世界、想要回到過去生活的人，反倒成了執迷不悟、把所有人拴在苦海里的“執念狂”。
“哎呀我的媽呀……”
高峰終於忍不住了，他揉了揉發酸的後腦勺：“老弟，俺這腦瓜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這城裡的官老爺們，到底是咋想的？一撥人拼了命要建房子，另一撥人又說這房子是監獄，非要點火給燒了。這不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嘛！”
高峰轉頭看向顧湛，眼神里滿是清澈的困惑：“那咱到底是該幫著蓋房子的，還是該幫著點火的啊？俺咋覺得兩邊說得……好像都有點那麼個道理呢？”
顧湛苦笑著看了高峰一眼：“是啊，都有道理。”
韓副城主倒是看得開，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所以啊，到底誰對誰錯，光靠嘴皮子是爭不出來的。最後，也就只能走著瞧。看是老夫先找到共夢母星，還是他們先引爆這個世界。”
老狐狸表現得很坦然，但顧湛的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開始順著反對派的邏輯往深處推演。
如果……他們真的歷經千辛萬苦，修復了所有的副世界，甚至去了那個傳說中的“極東之地”，卻發現那裡根本沒有回地球的路呢？
那他們拼死拼活地修復世界，到頭來，是不是真的是在幫這個巨大的牢籠加固城牆，讓所有人都被鎖死在無盡的輪迴裡？
如果真是那樣，那另一派的“毀滅即解脫”，說不定……反倒成了出路。
韓副城主斜眼瞟了瞟顧湛。老狐狸在政壇裡滾了幾十年，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呵呵，行了。”
韓副城主放下茶杯，臉上重新堆起一個市儈的笑容。
“顧小兄弟，你這臉拉得，都快趕上外面的陰天了。別想那麼多。”
老頭擺了擺手，語帶調侃：“老夫剛才跟你說的那些，關於讓你再去跑腿修復副世界的事，也就是看你剛才吹牛吹得起勁，跟你開個玩笑罷了。你別當真。”
“您不早說！”顧湛舒了一口氣。
“老夫雖然年紀大了，但這點良心還是有的。你們剛從賽博利亞那種鬼地方死裡逃生，就算老夫是周扒皮，也得給你們留口喘氣的功夫。”
韓副城主收斂笑意，認真地看著顧湛。
“所以，接下來的這一個月，你就按我說的。帶著你的夥伴，回你們那個帶大管家的大宅子裡，舒舒服服地歇著，養精蓄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篤定：“一個月後，等那些復活的科學家們陸陸續續走回忘憂城。我保證，一定親手把那個能指引方向的導航裝置，送到你的府上。”
韓副城主站起身，拍了拍顧湛的肩膀，倒真像一個長輩在勉勵晚輩。
“拿到裝置之後，你什麼也不用管，不用管忘憂城裡的爾虞我詐，也不用管誰想點火誰想蓋房。你只需要帶著你的夥伴，一首往東走。去極東之地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