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被高峰和蘇沐架著走下擂臺,耳邊的歡呼聲,就像一萬隻蒼蠅在開會。
“老弟!你剛才那一下,太特麼帥了!”高峰的大臉通紅,唾沫星子亂飛,“那雷!好傢伙,比大腿還粗!那鐵皮罐頭首接就砸坑裡了,摳都摳不出來!”
“是啊是啊,顧湛,你最後那個姿勢真帥。”蘇沐在一旁附和,但手裡還死死攥著昆吾板磚,似乎隨時準備再給誰來一下。
凌霜走在最後,難得沒出言嘲諷,她的目光在顧湛蒼白的臉上掃過,眉頭微蹙。
回到“招財進寶”的大宅院裡,顧湛癱倒在巨大的齒輪桌旁。阿嘆湊過來,拿鼻子拱了拱他的腿,這次沒有“嘀嘀嘀”地要肉餅。
“行了,別圍著我了,我還沒死呢。”顧湛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老弟,那姓蕭的鐵皮罐頭,到底是死是活?”高峰拉了把椅子坐下,說道,“當時煙太大,俺也沒看清。西府那幫孫子動作太快,呼啦啦一群人上去,抬著就跑。”
顧湛搖搖頭:“不知道。西府封鎖得很嚴密。”
其實,對於蕭破軍的死活,顧湛心裡並沒有多大執念。在地下石城前面,一把野火把他燒成焦炭後,顧湛心裡的怨氣己經消散大半。
這古莽國,死亡不過是一場輪迴。死磕仇恨沒有意義,真正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這場決鬥本身。
“你們覺得,我今天贏得輕鬆嗎?”顧湛突然開口。
“那必須的啊!”高峰一拍大腿,“雷神下凡,碾壓局!”
蘇沐也點點頭。
只有凌霜冷笑一聲:“碾壓個屁。你要是沒飛上天,早就被那把破槍給串成糖葫蘆了。”
顧湛嘆了口氣,凌霜的眼睛確實毒。
“凌霜說得對。我今天算是明白了。我這……同分妄見,看著是創世級,唬人得很,但還是不熟練,根本不無敵。”
他看向三人,神色凝重:“你們想想,蕭破軍只有三個A級伏臧。‘御物’、‘預知眼’、‘潛行’。這三個技能單拿出來,都不算頂尖。但他練得太熟!銜接得天衣無縫。我打得極其艱難,精神力差點透支。”
“如果……”顧湛頓了頓,語氣有些發毛,“如果今天遇到的是一個熟練度極高的S級伏臧擁有者呢?比如……一個完全掌握‘龍象之力’、並且戰鬥智商極高的變態?”
蘇沐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如果是那樣,”顧湛給出結論,“我必敗無疑。我的妄見需要鋪墊,需要蓄力,需要群眾的認知燃料。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人家根本不給你機會,上來就秒。”
這是血淋淋的教訓。在這個世界,沒有無敵的技能,只有不會用技能的召喚師。
高峰撓了撓頭:“老弟,你這剛打完勝仗,咋還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那西府第一殺神不都讓你幹趴下了嗎?”
“幹趴下?”顧湛回想起蕭破軍那詭異的眼神,以及那句莫名其妙的“你的妄見用得越來越熟練了”。
“我懷疑,今天這場決鬥,根本就是一場戲。”
“戲?!”三人異口同聲。
顧湛眉頭緊鎖,把在空中的種種違和說了出來,“對,他似乎知道我的底細,他故意激怒我,甚至……在最後一擊的時候,我感覺他自己撤去防禦,故意讓我打中。”
“為什麼?”蘇沐一臉不解。
“因為有人在看。”顧湛指向院牆之外那灰濛濛的天空,“忘憂城裡,除了東府和西府,絕對還有隱藏在暗處的第三方,甚至第西方勢力。那些人,才是蕭破軍真正忌憚的。他是在借我的手,演一齣‘兩敗俱傷’或者‘慘敗’的戲,給那些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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