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它前腳剛聽我的話放了你們,後腳馬上就回過神來,後悔得要命,變了身來追殺我。”
他看著顧湛,語氣理所當然:“伏臧這東西,可是每個修路者保命的底牌。我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告訴你啊。萬一顧醫生你以後……成了我的敵人呢,是不是?”
顧湛眯起眼睛。
他在聽陳默說話的同時,職業本能讓他盯著陳默臉上的每一絲肌肉。眼神的游移頻率、鼻翼的擴張、嘴角的微表情……他在試圖尋找謊言的痕跡。
陳默迎著顧湛審視的目光,突然又笑了。
“我的微表情是經過充分設計的。”陳默指了指自己的臉,語氣真誠得讓人抓狂,“顧醫生,你看,完全沒有問題吧?找不出破綻吧?”
“我特麼……”
顧湛剛建立起的“這小子說得好像挺合理”的安全感,瞬間又被他這句“誠實的坦白”給轟得稀碎!
這簡首是個怪胎!他不僅能編造無懈可擊的邏輯,還能控制自己的微表情,反向嘲諷你的專業技能!
顧湛深感無力。對付這種把真理和謊言攪拌在同一個水泥罐裡的人,你永遠不知道他遞給你的是塊金子還是一塊泥巴。
“行。其他問題我不糾結了,沒什麼疑點。”
顧湛放棄在細枝末節上的拉扯,他丟擲了那個壓在他心頭最重的問題。
“但是……陳默。我們和你不一樣!!”
顧湛的聲音變得低沉,“你在地球……跳樓了!!你是死了,才來的古莽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呢?難道我們幾個……也己經死了嗎?!”
這個問題一齣,旁邊的凌霜和蘇沐都停止了動作,高峰也屏住了呼吸。那句“死了還要亂跑”,就像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陳默看了看緊張的眾人,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詫異。
“死了嗎?”
他歪了歪腦袋,似乎對顧湛的推論感到有些好笑。
“那不一定啊,顧醫生。”
陳默拍了拍腿上的灰塵,反問道:“我當初去診所找你看病的時候,排在我前面的那些患者,他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他們說自己去了一個叫做‘古莽之國’的共同夢境。”
陳默指著顧湛的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
“難道你忘記了?那幾十個人可是活生生地走進你的診所,又活生生地走出去的!他們做了一個漫長而真實的……共同夢境。顧醫生,你這記性……到底是怎麼當上心理醫生的?”
顧湛如遭雷擊。
對啊!大黑夜降臨的那段時間,他的診所,確實接診了幾十個聲稱進入“古莽之國”的患者。他們清楚地記得夢境裡的一切,但他們確實都是活人!
那些病歷,那些交談的畫面,在顧湛腦海裡瞬間清晰起來。
“這神經病……記性怎麼這麼好?連我前面排了幾個病人他都知道?”
陳默站起身,拍了拍手,看著陷入沉思的顧湛,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擊。
“所以啊,顧醫生。別一天到晚自己嚇自己。不一定非得死了,才能來這個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