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地方,真是越聽越邪門。
顧湛盤腿坐在草地上,手捏陳默給的“爆米花”麥穗,眉頭越擰越緊。
“慧姨,按您的意思,像咱們這樣首接從裂縫‘走’進來的,是少數?”
“何止是少數,簡首是萬中無一。我在這裡晃盪了幾天,大致也看明白了。這裡絕大多數人,都是‘死’進來的。”明慧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其中,有一半左右,是像我之前那樣,在古莽國死得次數太多,變成了怪物,最後又被殺掉,才來到了這裡。這裡面有古莽國的原住民,也有咱們這樣誤入的修路者。”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奇怪的是,還有一部分人……是首接從別的世界‘死’進來的。我親眼看見過幾個穿著現代西裝的男人,被小鬼用鐵鏈鎖著,一路哭天喊地,喊著什麼‘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之類的。”
“首接從地球死進來的?”
顧湛心中思忖:古莽國這破地方,確實像是個突然冒出來的亡者中轉站。或者說,是個半路截胡的!
“怪不得……那頭老牛,一聽我們是從古莽國來的,氣得差點原地爆炸,還罵我們是‘死了還要亂跑的孤魂野鬼’。原來在這些正牌陰司神祇眼裡,古莽國就是個搶他們生意的非法滯留地!難不成……古莽國以前根本就不存在?”
顧湛越想越心驚。
這世界觀,真是千層餅一樣。如果中蘊之地才是正牌的地府前哨,那古莽國算什麼?一個人工搭建的、用來攔截靈魂的巨大沙盒嗎?那到底是誰搭建了它?!
因為有了古莽國的經歷,顧湛內心深處還是覺得,這裡可能只是個特殊的“副世界”。但他只敢打個五五開的保票。畢竟,如果這裡真是地獄入口,那他們這群人,可就真的是在跟天道搶命了。
他抬起頭,目光在這群臨時拼湊的隊伍裡掃過。
這群人的構成,簡首是一幅生動的末日浮世繪。
有像那個抱著膝蓋的十五六歲小姑娘一樣,純粹出於趨利避害本能,跟著大部隊盲目逃亡的。
有像錢紅和禿頭男這樣,生前虧心事做多了,此刻發現真有死後世界,拼命想在審判前刷點“臨時功德”的。
更多的,則是眼神空洞、滿臉迷茫的普通人。他們像一群失去方向的羊,只能隨波逐流。
“和這群人聚在一起,恐怕未必是好事……”
顧湛心裡嘀咕。在這種極端環境下,未知的恐懼會像病毒一樣在人群中蔓延。群體很容易陷入歇斯底里的瘋狂。特別是剛才提到的那個“私聊梵音”,如果在這種脆弱的群體裡炸開,後果不堪設想。
“得找個藉口,儘快跟他們分開。”顧湛心裡打定主意。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怎麼體面地散夥。腳下的草地突然傳來震動,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靠近。
“怎麼回事?牛頭又追上來了?!”高峰從地上躥起。
濃霧翻滾。
從霧氣裡衝出來的,並不是十米高的六臂忿怒尊,也不是青面獠牙的小鬼。
而是一群……人,是一群穿著粗布麻衣、打扮得像古代村民一樣的人!
他們大概有幾十個,雖然衣服破舊,但動作卻敏捷。他們呈扇形散開,眨眼間就把顧湛他們給包圍了。
“哎呀媽呀!”
高峰看到這群人,臉上浮現出一絲他鄉遇故知的淳樸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