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地方居然還有村莊?老弟,你看他們穿的,跟俺們村以前演社戲的差不多。看見這些鄉親,俺這心裡還挺親切……”
“你光看見親切了噻?”
凌霜冷冷地打斷高峰,她右手倒握匕首,眼神如刀。
“你那牛眼要是喘氣用的,就捐給有需要的人。你看看他們手裡拿的是什麼!”
高峰一愣,定睛看去,這才發現不對勁。
這群“村民”,手裡都端著削尖的木棍,有的還用布條綁著生鏽鐵片,做成了簡易長矛!
而且,這些人的站位極具章法,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那架勢,絕對不是來拉家常的!
蘇沐也察覺到危險。默默把那塊“昆吾板磚”拎了出來,雙手捧在胸前,一臉茫然。
“這……這是怎麼回事呀?我們迷路走到人家村子裡了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逃難的遊魂擠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鵪鶉。明慧倒還算鎮定,她上前兩步,雙手合十,對著村民微微欠身。
“阿彌陀佛。各位施主。不知各位為何在這亡者世界裡,手持兵刃,為難我們這些迷路的過客?”
這問題問得在理。這可是中蘊之地,是死人的歸宿。大家都己經是死鬼了,不趕緊去投胎或者逃命,在這裡佔山為王、舞刀弄槍的,圖啥呢?
村民們沒有答話,只是默默收緊包圍,手裡的木矛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
這時,包圍圈前方的人群向兩邊分開。
一個領頭的男人走了出來。
這男人身材魁梧,滿臉的絡腮鬍像鋼針一樣根根倒立,看著凶神惡煞。他手裡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砍刀,刀刃上還沾著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黑色血跡。
如果放在以前的港片裡,這就是個標準的山大王出場。
但作為一個心理醫生,顧湛看人,從來不看對方臉上的橫肉,而是看對方眼底最細微的情緒。
絡腮鬍雖然極力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但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還在微微發抖。他的目光在掃過人群時,瞳孔有極其短暫的收縮。
更關鍵的是,他那張看似兇悍的臉上,眼角周圍的肌肉呈現出不自然的緊繃,嘴角微微下撇。
這是……恐懼。
“他不僅在防備,他更在害怕!他在怕什麼?怕我們這群手無寸鐵的遊魂?”
絡腮鬍子沒有理會明慧的善意,他粗暴地揮了揮手裡的砍刀。
“少特麼廢話!誰跟你們是過客!老子問你們!你們這幫人,是不是剛剛從那個大漏斗裡爬上來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刀尖首指顧湛的鼻子。
“說!你們是不是……聽了神主的呼喚,才跑到這裡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