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老村長伸出乾枯的手,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巨大的弧線。
“那根本不是什麼斜坡。那是因為,那個漏斗太大了!大到……大到你們站在這裡,根本看不見它那圓弧形的邊緣。你們以為那只是一個微微傾斜的草地……其實,你們一首都在一個巨大的漏斗內部往上爬!”
顧湛倒吸一口冷氣:“原來如此……”
難怪!難怪從進入那道裂隙開始,不管怎麼走,地勢永遠是微微向下傾斜的!那根本不是地形的起伏,而是他們一首處於巨大漏斗的斜面上!
如果他們沒有向上跑,而是順著坡一首往下走……那他們最終,會滑向漏斗的中心!會是那個所謂的……“審判臺”嗎!
“神主大人透過那些聲音,不僅指引我們往上走,還告訴我們一個極其可怕的真相。”
老村長繼續說著,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
“神主大人說,在這中蘊之地,千萬、千萬不要被大漏斗底部的生物抓去!不管它們是牛頭馬面,還是什麼催命的小鬼。一旦被它們帶走,那就意味著……”
他停頓了一下,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永遠的、真正的死亡!”
“永遠的……真正的死亡?”
顧湛眉頭皺了一下,忍不住反問:“老人家,您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死亡就死亡,難道這世上,還有什麼不正經的假死不成?”
老頭目光彷彿穿透時光,看向了那無盡的過去。
“在我們古莽國……以前,生死真的就是一件隨意的事。今天被怪物咬死了,明天在忘憂城的某個角落,眼一閉一睜,人就又活過來了。”
老村長攤開雙手,語氣裡透著一種可悲的達觀。
“死得多了,大家都麻木了。我們原本以為,哪怕在這個世界死了變成怪物,或者怪物再被殺掉,來到這所謂的中蘊之地,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復活,繼續渾渾噩噩地熬日子罷了。”
“可是!神主大人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他告訴我們,古莽國之後的這片中蘊之地,根本不是什麼復活的中轉站,而是一個極其殘酷的中間考驗!”
老頭瞪大雙眼,聲音發顫。
“他說,如果在這裡被底下的那些東西抓走……那就什麼都沒了。沒有復活,沒有輪迴,甚至連變成怪物的機會都沒有!那是徹底的抹殺!是魂飛魄散!是永遠、永遠地從這個宇宙中……消失!”
老頭的話音落下,周圍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風吹過茅草屋頂的沙沙聲。
顧湛站在原地,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這其實是……認知體系的崩塌和重建。
對於古莽國的人來說,因為那見鬼的“復活機制”,他們早就把生死當成了兒戲,當成了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迴圈。他們不怕怪物,也不怕死,因為死只是暫時的停機。
可是現在,突然有個“神主大人”冒出來,在他們的腦子裡宣告:遊戲結束了,這關沒有復活幣,死了就是真的灰飛煙滅。
習慣了無限續命的玩家,突然被告知這是最後一條命。這種從“無限迴圈”到“徹底虛無”的巨大落差,足以摧毀任何人的心理防線。
“一旦接受這種全新的、也是最古老的生死觀……”
顧湛看著那些躲在木門後,瑟瑟發抖的村民。
“難怪他們會變得膽小如鼠,難怪他們會把陳默的聲音奉若神明,難怪他們會拼命地修建防禦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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