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最後那個“呀”字,顧湛像洩了氣的皮球,長長吐出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半輩子的英名,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死寂。
水面上只有微風拂過。
凌霜的手頓住了,她緩緩轉過頭,像看智障一樣,上下打量顧湛。
“顧大醫生。你在地球上給人看病的時候,也是這麼……不著邊際的嗎?還是說,這中蘊之地的風太大,把你的腦子吹進水了?”
這才是凌霜該有的反應!
顧湛生無可戀地捂住臉,他甚至懶得反駁。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剛才那句話,簡首蠢到家了。
然而,暴擊還在後面。
“哎呀!!!”
蹲在水邊的蘇沐,猛地蹦起。她轉過身,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顧湛,臉上寫滿不可思議。
“顧湛!你……你也是這麼想的?!我剛剛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我不敢說!我怕凌霜說我腦殼有包!我還覺得我這想法太奇怪了,不正常來著……”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湛,彷彿找到了失散多年的靈魂伴侶:“原來……原來你也這樣想啊!太好了,看來我還是很正常的嘛!”
“……”
顧湛看著這個滿臉求認同的姑娘,嘴角瘋狂抽搐。
“廢話!那特麼就是你的心聲!能不一樣嗎?!”顧湛在心裡瘋狂咆哮。
但他不能說。那個見鬼的手環規則,像一座大山壓在他頭頂。他只能硬生生地把這口老血嚥下,然後在凌霜關愛智障的眼神中,極其尷尬、極其僵硬地……點了點頭。
“啊……對。巧了。英雄所見略同。”顧湛乾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經過這麼一場社死的鬧劇,顧湛對蘇沐的瞭解,倒是實打實地更上了一層樓。
這姑娘,平時總努力學著她姐姐,裝出一副溫婉嫻靜、知書達理的樣子。外表和第一眼的言行,確實拿捏得很到位。但骨子裡,那調皮、脫線、天馬行空的天然呆屬性,根本就藏不住。
就像那個幾百斤的“昆吾板磚”,和她那身月白色的旗袍一樣,反差大得離譜。
“也對。”
顧湛看了看正興奮跟慧姨討論“水淹地府可行性”的蘇沐,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倒是落了地。
“就她這心裡藏不住事、甚至有點缺心眼的性格。那什麼神主大人想透過私聊梵音來蠱惑她,簡首是瞎了眼。這姑娘,估計別人讓她保個密,比殺了她還難。”
顧湛搖搖頭,把被手環坑害的鬱悶拋到腦後。
“行了,別研究水利工程了。”
顧湛拍了拍手,打斷蘇沐的幻想,“脫鞋,挽褲腿。咱們得涉水趟過去。這水很淺,但不知道水底的草裡藏著什麼。大家都精神點,凌霜,你走前面探路,高峰斷後!”
“陳默病友,你跟在我旁邊,別亂跑。”
顧湛特意叮囑一句,這神經病剛才看他出醜,一首在旁邊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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