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上前一步，對著指月上人微微頷首，他的半張臉都被那布條遮住了，看不清表情。
“我每次去忘憂城，都找不到他。”老刀繼續說著，“上人，您介紹給我的人脈，太靠譜了！他們告訴我，忘憂城根本就沒有叫趙武的守衛。您說，這是不是活見鬼了？難道我去的忘憂城是假的不成？”
這番質問，讓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居民們的臉上出現了困惑 ，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這個趙武不是剛來的嗎？老刀不像裝的！”
“忘憂城是假的？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這裡時間過的更快嗎？”
……
“你說什麼？！”指月上人的聲音在顫抖，“原來是這樣！那忘憂城是假的嗎？！這不可能！他們……他們怎麼敢如此欺騙我？！”
指月上人踉蹌地後退兩步，他的身體搖搖欲墜。
紅菱立刻上前扶住他，“上人！您別激動！”
指月上人推開紅菱，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起一股悲壯的火焰。
“孩子們！”他對著所有居民，用力呼喊，“我們都被騙了！被忘憂城那群卑劣的傢伙騙了！原來我們從來沒有離開過裂縫！”
“我之前己經感到奇怪了！老刀的經歷，點醒了我！是忘憂城把我們封鎖在這裡了！我們一首活在一個巨大的幻象之中！”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那我們……就更應該離開這裡！更應該回到我們真正的家！”
他伸出枯瘦的手臂，指向那片巨大的星盤。
“最後的五個小時！”他嘶吼道，“孩子們！再給我最後五個小時！只要五個小時後，甲字區域，第一象限，再次出現北斗七星！那就證明，我的星盤函式完成了一個完整的輪迴！”
“到那時，”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們就回家！”
顧湛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那些剛剛還心存疑惑的居民們，在這番演說下，再次被點燃了。他們的臉上，浮現出比之前更加狂熱的表情。
有那麼一瞬，連顧湛，都幾乎被指月上人的演技騙到。那震驚的眼神，那痛心疾首的憤怒……是如此的真實。
顧湛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或許……指月上人真的也不知道？ 他只是一個更高騙局中的受害者？他所有的理論，都是被虛假資訊給錯誤引導了？
這個念頭，在顧湛的腦中瘋狂滋生，幾乎要動搖他之前所有的判斷。
顧湛閉上眼睛，狠狠地搖了搖頭，他想起之前的妄見，想起那個“樹人”笑著對他說：“我們是同一類病人，不是嗎？孩子！”
顧湛的眼神，又重新恢復了清明。
指月上人又在表演，他用一個更大的謊言，去掩蓋一個即將被揭穿的小謊言！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有顧湛這樣的定力。
那個剛剛還在賣力“表演”的老刀，此刻卻愣在了原地。他那隻獨眼圓睜，怔怔地看著指月上人，臉上的表情，己然出現了一絲動搖。
他似乎己經相信了，指月上人也是一個被矇蔽的可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