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簌簌落下，煙塵還沒散盡。
蘇沐走到指月上人附近，想去看看那個可憐的老頭，她手剛伸出一半，變故陡生。
“咔嚓——！”
牆裡傳出一聲脆響，嵌進岩石的身體動了一下。指月上人雙臂一振，周圍的岩石瞬間化作齏粉。他向上一躍，又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女娃子，你的心腸這麼軟嗎？”指月上人搖頭嘆息，“打個架都沒有殺氣。你這樣子，在這吃人的世界裡，可是活不久的！”
蘇沐一愣，手僵在半空，隨即又擺出戰鬥姿勢。
指月上人的氣勢突然變了。那不是來自力量層面的改變，而像是突然多了一種，來自靈魂層面的莊嚴。
“都退下吧！”
他揮動衣袖，一股柔和卻無可匹敵的勁風平地而起。顧湛眼前一花，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去。不僅是他，蘇沐、凌霜和紅菱，全都像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毫無抵抗地被震飛。
“咳咳……”顧湛扶牆站穩，心頭巨震。這老神棍這麼厲害，難道剛剛是在陪他們玩？
指月上人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顆漆黑如墨的小球，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小球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散發出古老的波動。
蘇沐失聲驚呼：“顧湛！小心！那感覺是……須彌子！和那瘋老頭用的一模一樣！”
須彌子？！
顧湛還沒反應過來，指月上人的黑色小球己經旋轉起來。顧湛覺得腳下一空，一股巨大的吸力己經鎖定他。
“顧湛！”蘇沐衝了過來，但吸力似乎只針對他和指月上人。
顧湛的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景象，就像被扔進了洗衣機一樣，開始瘋狂旋轉。三個女人的喊聲、大殿的火光，都被拉得無限遙遠，最終化為虛無。
……
眩暈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顧湛的雙腳，突然又感受到堅實的地面，他猛地睜開眼，立刻擺出防禦姿態。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了。
頭頂是久違的湛藍天空，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腳下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微風拂過，草浪起伏，一首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這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顧湛身前不遠處，有一個平緩的土包，土包上長著一棵大樹，樹冠如蓋，灑下一片濃郁的陰涼。指月上人坐在樹下。他的樣子，讓顧湛感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他不像那個滿嘴歪理的老神棍了。他盤膝而坐，雙手結印放在膝頭，雙目微閉，面容平靜如水。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顧湛心裡咯噔，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這老畢登……怎麼看著像個好人？難道自己才是壞人？
顧湛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痛讓他清醒過來。
“好啊！這又是你的詭計吧！”顧湛咬牙說道，“你最喜歡玩這種……真真假假讓人分不清的把戲！這次又是什麼劇本？”
指月上人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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