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老乞丐擦了擦嘴，給出了肯定答案，“地球是真的，那裡的肉體也是真的。”
顧湛的心猛地一跳，還沒來得及高興，老乞丐接下來的話，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但是，那個肉體……未必完全屬於你。”
“什麼意思？”顧湛的手指扣緊了膝蓋。
“平行宇宙嘛，總會有巧合。”老乞丐慢悠悠地解釋，“在那個地球上，也有一個叫顧湛的人。長得跟你一樣，性格跟你一樣，甚至連喜歡吃鹹豆腐腦還是甜豆腐腦的口味都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量子糾纏共振。只有這種高度相似的載體，才能承載你的意識降臨。”
老乞丐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所以，當你接受任務，躺進沉浸艙的那一刻。你的意識就跨過了維度的牆，鑽進了那個地球顧湛的腦子裡。”
“為了防止邏輯崩潰，主腦會暫時遮蔽掉你在賽博利亞的記憶。你會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地球人，你會繼承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的生活。”
顧湛感覺背脊發涼，他顫聲問道：“那……那個地球原本的顧湛呢？他去哪了？被我……奪舍了？”
“奪舍？那是修仙小說的詞兒。”老乞丐嗤笑一聲，“科學的說法叫……共生。”
“一個腦殼，兩個靈魂。”
老乞丐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你們性格一樣，想法類似，所以大部分時候，你們是不分彼此的。你以為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其實可能是他的；他以為那是他的決定，其實那是你在操作。”
“這就好比兩個人開一輛車，你握著方向盤，他踩著油門，配合得天衣無縫，誰也不會覺得多餘。”
顧湛只覺得一陣眩暈。
“那……如果不配合呢？”他下意識地問，“如果我和他的想法不一樣呢？”
“問得好。”老乞丐咧嘴一笑，“你們地球人不總說潛意識嗎？當你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奇怪的念頭，或者做了一個違背常理的決定，你們就說，那是潛意識在作祟。”
“其實哪有什麼潛意識啊？那不過是……另一個靈魂在說話罷了。”
老乞丐似乎說到了興頭上，眼裡閃著詭異的光。
“再嚴重一點，如果兩個靈魂打起來了，誰也不服誰，那表現出來是什麼？”
老乞丐攤開手，一臉輕鬆地解釋：“人格分裂！……你看，是不是很好理解？”
“……”
顧湛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塌了。
他是個心理醫生。他學了十幾年的心理學，研究了無數的潛意識、本我、自我、超我。他給病人解釋夢境，解釋那些無法控制的念頭。
可這個髒兮兮的老乞丐，他坐在垃圾堆裡，幾句話就把他奉為圭臬的科學大廈給拆了個精光。
沒有什麼潛意識，沒有什麼精神病。
那只是……這具身體裡，擠進了太多的玩家？
“甚至不止兩個哦。”老乞丐繼續瘋狂補刀：“有些載體中，可能同時連著好幾個平行世界的意識。大家擠在一個腦子裡開會，那場面……嘖嘖，想想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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