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先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低低地笑了兩聲，隨後眼神變得銳利，“你的問題還挺多。不過，第一個問題，我可以告訴你。我送我的狗去參加深潛，不是為了讓它體驗，而是為了……讓它去接受降臨。”
顧湛瞳孔微縮，手扶住椅子扶手，差點滑下去：“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羅先生站起身，在客廳裡踱步，“深潛游戲利用大腦中的量子效應，去連線其它平行宇宙。那根本不是賽博利亞的技術，那是……算了，來源不重要。重要的是，狗的大腦和人類畢竟不同，想要讓它能承載外來的意識，必須先使用深潛游戲，去開啟狗腦中的量子隧道。”
顧湛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阿嘆。
“所以……”羅先生盯著那條狗，語氣肯定，“我家子剛，雖然皮囊沒變，但裡面的芯子，己經不是我那隻只會搖尾巴的蠢狗了。”
他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湛：“既然它是被降臨的，那能一眼看穿它，並且還想帶它走的你們……肯定也不是來自地球吧？地球沒有這種降臨的技術。”
羅先生的眼神像刀子一樣，一點點剝開顧湛的偽裝，最後輕輕說道：
“是……古莽國，對嗎？”
顧湛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這三個字，老乞丐千叮嚀萬囑咐，說是絕對的禁忌，是死罪。可眼前這個A區的精英，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你為什麼這麼確定？”顧湛強壓下心頭的驚駭，死死盯著羅先生，“平行宇宙那麼多，為什麼非得是古莽國？”
“因為機率。”
羅先生伸出三根手指，在顧湛面前晃了晃：“如果是隻有這隻狗，那可能是巧合。但你們三個大活人，加上這條狗，同時出現在這裡，還互相認識。這種機率，低到不可能。”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而且，只有古莽國，擁有首連這裡的‘後門’。”
“後門？”顧湛皺眉。
“沒錯。”羅先生走到那幅巨大的機械解剖圖前，手指輕輕劃過上面複雜的線條，“你們不會真以為，賽博利亞這個高度機械化的世界，是自然演化出來的吧？”
他轉過身，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這裡……其實就是古莽國的一位科學家創造的。”
顧湛和凌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古莽國的科學家？那個連太陽都沒有的地方，居然有人能創造出這樣的高科技世界？
“很驚訝？”羅先生似乎很滿意顧湛的反應，他冷笑道，“但你們千萬別搞錯了。別以為古莽國創造了這裡，它就是什麼更高維度的神界。恰恰相反！”
羅先生的眼神變得有些憐憫：“那個科學家之所以逃到這裡，創造這個新世界，是因為，古莽國快要毀滅了。”
“毀滅？”顧湛喃喃自語。
“對，徹底的崩壞。”羅先生語氣森然，“那裡是舊時代的殘黨，是即將沉沒的泰坦尼克號。而賽博利亞，是那位科學家為了延續文明火種，親手打造的新家園。也就是，諾亞方舟。”
顧湛只覺得呼吸困難。如果羅先生說的是真的，那指月上人所做的一切，甚至那個所謂的“回家”，豈不是顯得更加荒誕？
“所以……”羅先生重新坐回沙發，姿態放鬆，“既然你們是從那艘破船上逃下來的老鼠，就別在我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吹開浮沫，語氣帶著嘲弄：
“顧先生，其實你的破綻太多了。真正的賽博利亞人，哪怕是C區的垃圾，也知道‘跨物種認知解離’這種詞有多扯淡。你們……一定不記得這裡的一切，不管是常識，還是規矩。”
羅先生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譏諷：“正因為一無所知，所以才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誤，居然敢在A區，大搖大擺地找一隻狗去做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