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的背影在前面裡竄來竄去，每當拉開一段距離，他就不自然地放慢腳步，用餘光向後瞟。像是在確認魚鉤上的魚，到底咬死沒有。
凌霜的耐心己經見底，腳下的步伐微變，準備發動“凌雲渡”。
“別動！”顧湛按住她的肩膀，“那小子在釣魚，他在故意等我們。別把他嚇跑了，我們就當那條咬鉤的傻魚，保持正常速度就行！”
“等我們？”凌霜眉頭一皺，“他圖什麼？搶了狗還要把人引過去？這是怕咱們找不著路？”
“也許就是怕咱們跟丟了。”顧湛微微一笑，“慢慢跟著就是了！”
追了大約有一公里，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圓形陰影。那是一截半埋在地下的排汙管，管口大得能開進一輛卡車。
年輕人沒做絲毫停頓，抱著阿嘆就鑽了進去，顧湛和凌霜緊隨其後，剛進去沒幾十米。
“嗡嗡——滋——！”
9527像是觸電一樣在空中亂撞，電子音裡帶著驚恐：“警告！警告！訊號源丟失！能量傳輸效率歸零！這裡……這裡沒有奶了！！”
“沒有奶？”顧湛被它這形容詞弄得嘴角一抽。
“就是沒有無線充電的……能量波束呀！”9527急得轉圈，“我又變成沒媽的孩子了！主人，我不能進去，再進去就要強制關機了……”
“關機就關機，你又不是沒關過。”顧湛不耐煩地伸手，一把將這隻嗡嗡亂叫的鐵球從半空薅了下來。
“沒奶你就自己睡覺。”
“真的嗎？您確定不是想趁我關機，把我扔了嗎？”9527在他手裡拼命掙扎，“好吧……那我就設定自己，在重新接觸電網後重啟哦……88主人……一定要帶我出去哦……”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指示燈終於徹底熄滅。
“呼……”顧湛長舒一口氣，“世界終於清靜了。”
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兩人放慢腳步，緩緩深入。漸漸地，前方出現一抹昏黃的光暈，再轉過一個彎，視線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被掏空的地下大廳，幾根粗大的承重柱支撐著穹頂，電線亂糟糟地拉得像蜘蛛網。大廳中央生著幾堆取暖的火，周圍影影綽綽，竟聚集了十幾號人。
這群人成分很雜，有老有少，衣著打扮更是五花八門。
大部分人穿著灰色連體衣，也有幾個裹著破爛的防寒服，像是垃圾堆裡的拾荒者。人群中央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穿著一套陳舊的黑西裝。
那個搶狗的年輕人站在人群中，阿嘆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這夥人似乎正在等他們。
顧湛和凌霜剛一露頭，數道視線就如探照燈般掃了過來。
“怎麼是你們？！”
一聲尖利的女聲，突兀地劃破沉默。
顧湛順著聲音看去，瞳孔驟然收縮。人群邊緣，一個滿臉油汙的中年女人正指著他，表情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