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凌霜打斷老者，視線像看垃圾一樣掃過錢紅。
“誰說我們要加入？這種營地，我可不敢待。你們連留錢紅這種……為了活命，把同伴推向怪物的敗類都收，我怕哪天遇到危險，第一個被賣的就是我。”
方老聞言，眉頭緊鎖：“敗類？這位女士，你說的情況是……”
沒等方老說完，錢紅就跳了出來，指著凌霜嚷嚷：“你少血口噴人！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我那是被嚇懵了！”
她喘了口氣，眼神閃爍：“再說了，我早就知道錯了！而且……我後來又遇到明慧姐了！我己經當面向她道歉，她都己經原諒我了！在古莽國死了會復活，這常識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周圍的流亡者們竊竊私語，顯然對“復活”這事習以為常。
顧湛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錢紅，作為心理醫生，他一眼就看穿這種拙劣的表演。提到“遇到明慧”時，錢紅瞳孔微縮，那是真實的應激反應。但提到“道歉”和“原諒”時，她眼神下意識向右下方飄忽，是典型的撒謊特徵。
改邪歸正？那大機率是她自以為是的正。
不過，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顧湛伸手攔住還要發作的凌霜，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行了。”顧湛臉上掛起職業的溫和笑容，語氣淡然，“既然錢紅姐都這麼說了，那就是真悔過了。知錯能改就是好同志。之前……確實有些小誤會。”
錢紅顯然沒料到顧湛會幫她圓場，愣了一下，隨即縮回人群。
方老的眼睛在幾人間掃了一圈，片刻後，他咳嗽兩聲，神色變得肅穆。
“既然誤會解開，那就談正事。”方老的聲音很嚴謹，“你們能找到這兒，還沒被治安機器人抓捕，說明你們的邏輯迴避能力很強。你們剛才在外面，應該沒對任何聯網裝置提過‘古莽國’三個字吧？”
顧湛眉梢一挑：“這三個字，是禁忌？”
“是足以致命的邏輯病毒。”方老嘆了口氣：“在賽博利亞，主腦監控著一切資料流。一旦捕捉到‘古莽國’這個關鍵詞，它就會啟動最高優先順序的捕獵程式。”
“抓走？然後呢？”顧湛追問，“也是去格式化？”
“不，不是……格式化。”方老的聲音雖然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慄，“它在做活體神經實驗。它在研究我們的意識結構。那些被抓捕的人，都被關在培養皿裡！”
“我們？僅僅針對古莽國嗎？”顧湛追問道。
“是的，古莽國。”方老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是在給學生上課，“年輕人，不要再用‘副世界’或者‘遊戲副本’這種……低維概念來理解這裡。這是一個真實完整、物理法則嚴密的平行宇宙。”
這話一齣，凌霜的臉色微變，但顧湛卻很平靜，甚至微微點頭。
這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想，也和那個駭客老乞丐的“共生理論”對上了。
“果然如此。”顧湛低聲自語，“賽博利亞所謂的穿越和降臨，其實是讓大腦中某種量子因素，從疊加態，坍縮到某個世界的本徵態。”
方老有些意外地看了顧湛一眼，似乎對他的鎮定感到讚賞：“看來你己經有所察覺。沒錯，你可以把這看作是兩臺互相聯網的超級計算機。古莽國也有一個主腦，當你進入那片森林，它把你們的意識強制送到了這邊！”
“所以，”顧湛接過話頭，分析道：“這裡和古莽國是同等維度的真實世界。我們是在兩個真實世界裡反覆橫跳。根本不存在什麼‘修復BUG就能回家’，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正常執行的。”
“完全正確。”方老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欣慰。
“既然不是為了通關……”顧湛皺眉，目光掃過這陰暗的地下室，“那您把大家聚在這兒，是為了什麼？這看起來不像是為了搞團建。”
方老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他揹著手，在篝火旁踱步，佝僂的背影透出一股決絕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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