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的目光死死盯著羅先生。此刻的羅先生並沒有變成噁心的怪物形態，依然維持著文質彬彬的人類模樣。他站在那個內斂中年人身邊，身形稍微矮一些，臉色陰晴不定，顯然也在盤算什麼。
突然，羅先生的嘴角一抽，然後他笑了。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打破死寂，羅先生大步流星地朝顧湛走來，臉上堆滿久別重逢的喜悅。顧湛也是個老演員，幾乎是下意識地咧開嘴，發出一陣同樣虛偽的笑聲。
“哈哈哈哈！”
兩人越走越近，最後在客廳中央勝利會師。
羅先生張開雙臂，給了顧湛一個大大的擁抱，手掌在顧湛背上拍得“砰砰”作響，力道大得像是要給他拍出內傷。
“哎呀！這不是顧兄弟嗎？”羅先生的語氣熱絡，“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能在這種地方碰見！咱們這是……什麼緣分吶！”
“是啊是啊！”顧湛也用力拍著羅先生的後背，甚至還偷偷掐了他一把，“羅老哥！上次一別，甚是想念啊！咱們……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天大的誤會！”
兩人鬆開懷抱，手又緊緊地握在一起，上下晃動，像是兩國元首會晤。
羅先生轉過身，對著內斂中年人招手：“二哥，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著顧湛，笑容真誠得讓人想吐，“這位就是……山嶺……額不，是顧湛顧先生！”
說到“山嶺”兩字的時候，羅先生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不太美好的回憶，嘴角又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顧先生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羅先生用一種忌憚又推崇的語氣說道，“他也是S級伏臧者！而且是極其罕見的精神系！”
顧湛眉心一跳。這老狐狸，一上來就揭他老底？
羅先生繼續說道：“他的伏臧非常詭異，也非常厲害。只要……只要別人相信他說的話，不管那話多離譜，多荒誕，哪怕是鬼話……都會變成真的！”
“上次我就吃了大虧！”羅先生心有餘悸，“他硬是……把自己說成了一個五米高的石頭人！那皮硬得……我牙都快崩了！”
顧湛在心裡把羅先生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
這孫子太陰了！幾句話就把他的核心機制給賣了。這下對方有了防備，再想靠忽悠來發動“妄見”，難度飆升。
不過，從他這番話裡，顧湛也聽出點別的意思。
這老狐狸雖然在揭底，但也在示弱，甚至在……避戰？他把自己描述得這麼強，顯然是不想真動起手來兩敗俱傷。
顧湛臉上笑意不減，他也看向內斂中年人，主動伸出了手。
“久仰久仰。”顧湛雖然不知道這人是誰，但這並不妨礙他裝熟，“羅老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幸會！”
中年人看了看羅先生，又看了看顧湛，猶豫一下，還是伸出手和顧湛握了握。他的手掌粗糙且冰冷，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鐵。
“幸會。”中年人惜字如金。
握完手，顧湛覺得禮尚往來的環節還沒完。既然羅先生這麼“仗義”地介紹他，那他也不能小氣。
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牆角那坨還在發抖的黃毛上。
“阿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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