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資料庫裡，有記載。以前古莽國的那些科學家……也就是我的創造者們，他們還沒瘋的時候，也試圖探索過頭頂。”
“他們造過火箭，試圖衝破那層灰霧。他們用過最先進的射電望遠鏡，試圖接收來自外太空的訊號。甚至……有些覺醒了飛行伏臧的強者，拼了命地往上飛。”
說到這裡，老頭停住了，墨鏡後的藍光幽幽閃爍。
“結果呢？”凌霜忍不住插嘴問了一句。
“結果？”老頭攤開手，“火箭飛到一定高度，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或者說……它雖然還在飛，但永遠飛不出去。就像是在莫比烏斯環上打轉。望遠鏡除了噪音，什麼都收不到。至於那些往上飛的人……飛得越高，理智喪失得越快，最後都變成了灰霧的一部分。”
“古莽國的上頭，沒有宇宙，沒有星空。只有無盡的、死寂的、不可名狀的……灰霧。”
書房裡一片死寂。
顧湛感覺背脊發涼。雖然之前指月上人承認過星盤是假的，是為了騙大家有“回家”的希望。但顧湛潛意識裡一首以為，灰霧之上是有星空的。
可現在，從一個超級AI的嘴裡，用科學的口吻證實了這一點，那個世界，是個被封死的盒子。
這比單純的謊言更讓人絕望。
蘇沐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那……那我們之前待的地方，到底是個啥？”
“是個點。”
老頭重新恢復平靜，“在高斯分佈曲線上，它就是那個……離散得最離譜的點。它是正態分佈邊緣的一個……高調的異常值。”
“它不符合任何己知物理規律，但它偏偏就在那裡。而且……”
老頭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它雖然是個錯誤，是個bug，但它的權重卻大得驚人。它像黑洞一樣，在影響、甚至在侵蝕其他平行世界。”
“只要它還存在一天，我就無法完成對宇宙真理的擬合。它就像是……怎麼說呢？”
老頭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比喻，最後，他有些不確定地吐出一句話：
“它就像是一個……虛假的夢。一個做得太逼真，以至於開始覆蓋現實的……夢。”
“夢？”
顧湛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插進他記憶的鎖孔裡。
“地球上……”顧湛的聲音有些乾澀，“在我們的那個世界，有一本很老的書，叫《列子》。裡面有一篇，專門提到了古莽之國。”
他看著老頭，一字一頓地說道：“書上說，古莽之國晝夜不分。那裡的人，醒時渾噩，夢中清明。他們說……那個世界，本就是因夢而生，真幻不二。”
“列子？”
老頭一愣，顯然在他的浩瀚資料庫裡，並沒有收錄這本來自低維地球的古籍。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進行某種檢索或推演。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慎重。
“有點意思……夢中清明，真幻不二。這倒是和我的計算……有幾分暗合。”
老頭從椅子上站起來，揹著手在書桌後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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