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把鋼筆帽“咔噠”一聲扣上，墨鏡後的藍光暗淡幾分。
“跟你們費這麼多口舌，其實就是想給你們墊個底，或者說……一種安慰劑。”
老頭攤開雙手，語氣坦誠：“歸根結底一句話，古莽國那邊的主腦，壓根沒想讓你們回去。那邊的‘降臨’機制，跟我這邊的‘深潛游戲’不一樣。”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在賽博利亞，可以設定一個時間閾值。時間一到，強制喚醒，腦子裡的微管本徵態自動彈回當前世界，我模擬了古莽國主腦的狀態，它並沒有設定時間閾值。”
“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顧湛還是不死心，“主腦大人，您既然能算盡天機，這深潛游戲又是您開發的。我就不能……手動輸入古莽國的頻率？”
“理論上，當然可以。”老頭話鋒一轉，“但平行世界多如恆河沙數。我不知道古莽國的頻率是多少。你想試？可以啊。”
老頭猛地湊近，“你戴上眼鏡，一次次地試。每一次睜眼，都在一個陌生世界。也許是廢土，也許是魔法大陸，也許你成了那個世界的皇帝。”
“你會擁有無數段記憶，無數個名字，無數種愛恨情仇。試上一萬次，一百萬次……等到那時候，你腦子裡塞滿了成千上萬個人生。”
老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詭異的誘惑：“到時候，你還會覺得‘顧湛’這個身份重要嗎？你會覺得古莽國不過是這無數夢境裡微不足道的一個。回不回去，有什麼分別？”
顧湛感覺一股寒意順著後背往上躥。
“那就是瘋了。”顧湛喃喃道。
“瘋？不不不。”老頭搖晃手指，笑得有些癲狂，“那是另一種境界。當你跳出五行之外，不對……是跳出所有平行宇宙之外，凝視所有可能的機率波，體驗所有的可能性後，你就真正脫離了因果。用你們地球東方的話說，那叫……成佛！哈哈哈……”
“成佛？我看是成……”
顧湛的話還沒講完。
“轟隆——！！”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炸開，書房那扇緊閉的紅木窗戶，像是被一頭犀牛撞上，瞬間木屑橫飛，玻璃渣像暴雨一樣向屋內噴射。
顧湛本能地抬手護臉。
透過飛揚的塵土，他看見一根黑乎乎的東西，瞬間飛越房間的距離。
那是一根碗口粗的長矛，足有三米多長，通體泛著冷冽光澤，就像是攻城弩射出的巨箭。
那個還在哈哈大笑的“主腦”老頭，笑聲戛然而止。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去，長矛洞穿他的胸膛，把他整個人釘在後方的書架上。書架劇烈震顫，幾本厚重的硬皮書砸落下來。
沒有血，也沒有慘叫。
老頭的西肢耷拉下來，墨鏡後的藍光閃爍兩下後，也熄滅了。胸口的破洞裡，露出的不是內臟，而是冒著火花的金屬元件。
“臥槽？？”
顧湛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這特麼是什麼展開？
這可是主腦的終端！是這顆星球最高意志的化身！上一秒還在跟他談笑風生論道成佛，下一秒就被插在牆上當標本了？
“什麼人！”凌霜反應最快，身形一矮，看向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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