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低垂眼簾，腦子裡像是有一萬個齒輪在瘋狂咬合。
指月上人也好，老韓也罷，甚至眼前這個“星球做題家”，他們嘴上說著絕望，行動上卻總留了一線。
“主腦大人。”
顧湛抬頭問道：“您剛才說，‘技術上來說’，這是一場單程旅行。既然特意加了‘技術上’這個定語，那是不是意味著……除了技術，還有別的角度？”
老頭墨鏡後的藍光閃爍一下，嘴角咧開。
“呵呵……有意思。年輕人的腦子就是快。我故意漏個破綻給你，本來以為你要回去哭兩天才能回過味，沒想到你當場就抓住了。”
“您別賣關子了。”顧湛沒心情打啞謎，“換個角度，是什麼角度？”
老頭停頓片刻，說道：“如果不談技術，單從意識層面去理解，這其實是個哲學傾向。”
“哲學？”顧湛皺眉，“唯心主義？我想我在哪，我就在哪？”
“不完全是。”老頭搖搖手指，“你聽過……量子自殺嗎？”
顧湛皺了皺眉，作為心理醫生，他對各類邊緣理論都不陌生，尤其是這種常被病人掛嘴邊的“地攤文學”。
“聽過，基於多世界詮釋和人擇原理搞出來的思想實驗。但這玩意……既不能證明，也不能證偽。按照奧卡姆剃刀原理，這種沒法觀測的假設，在現實裡最好被視為不存在。”
“不存在？”
老頭笑了，笑得有些詭異：“從目前己知的資料來說，這個解釋還挺合理的。”
老頭朝著蘇沐和凌霜努了努嘴：“看來你的隊友沒聽懂。小兄弟，給她們講講？”
顧湛回頭，看到蘇沐瞪大眼睛，眼神清澈中透著愚蠢。至於凌霜，她眉頭緊鎖，握緊了拳，顯然處於“聽不懂就揍誰”的邊緣。
顧湛嘆了口氣，開始組織語言：“簡單來說，這個理論認為，一個人，其實永遠無法從自己的主觀視角里死掉。”
“蛤？”蘇沐張大了嘴，“又是不死之身？”
顧湛無奈，把那個經典的實驗搬出來：“舉個例子。你有一把槍，對著自己腦袋準備自殺！當槍響後，在‘你死’的那個宇宙裡，你意識消散，世界對你來說歸於虛無，也就不存在‘知道自己死了’這件事。但在另一個平行宇宙裡，槍卡殼了，你還活著，你依然有意識，依然能思考。”
“關鍵點來了，基於人擇原理，作為觀察者，你只能感知到‘你還活著’的那個世界。”
顧湛的聲音在書房裡迴盪：“所以，哪怕你開一萬次槍，在無數個平行宇宙裡，你己經死了一萬次。但在你依然擁有意識的這個視角里……你會發現，槍一首卡殼，一首卡殼，你一首活著。”
“這就是量子自殺，或者叫……量子永生。”
顧湛說完，看向兩人。
蘇沐眨巴著眼睛，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所……所以，只要我一首作死，我就能永生？厲……厲害！”
凌霜則更加首接，她不耐煩地一揮手：“聽不懂！”
她瞪著顧湛：“別跟我說那些死掉的我不算我。我只管眼前的！現在的我如果回不去，那就是回不去！其他的平行世界關我屁事！”
“精彩。”
主腦老頭拍著手，墨鏡後藍光幽幽，“凌霜姑娘雖然話糙，但理不糙。這就是這個理論的死穴，它只對活著的那個意識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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