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我們現在處於一個巨大的故事裡。有一本小說正在描述我們的經歷。而這本小說的作者，或者說‘觀測者’，此時，把視角鎖定在這裡，賽博利亞的S區書房。”
老頭身子前傾，聲音充滿誘惑：“但在另一個平行宇宙裡，也許在鋼筆落地的剎那，或者在你們踏入賽博利亞的那一秒……另一個結局己經發生了。”
“在那個宇宙，古莽國的召喚成功了。那邊的‘顧湛’，根本沒有來到賽博利亞，或者己經醒來了。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古莽國的森林裡。”
“什麼？”顧湛愣住了，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你是說……那邊的我，醒了？那現在的我算什麼？”
“你是你。他是他。”
老頭淡淡地說：“你們是同一棵樹上分出的兩根枝丫。在那一刻之前，你們共享記憶和人生。在那一刻之後，你們分道揚鑣，再無交集。”
“之所以你覺得自己被困在這裡，回不去，是因為……當前的‘觀測視角’，或者說你的主觀意識，恰好落在這個‘沒有回去’的分支上。”
書房裡靜得可怕。
蘇沐聽得一頭霧水，拽了拽顧湛的袖子：“顧湛，他在說什麼繞口令？我怎麼感覺……他在說我們是書裡的人物？”
顧湛沒有理會蘇沐，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鋼筆，一種巨大的、荒謬的、卻又無比通透的感覺席捲全身。
“我懂了……”
顧湛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這就是倖存者偏差的終極版。”
“古莽國的那個我，也許己經成功回家，正在地球吃火鍋。但那個‘我’，不是現在的‘我’。現在的我，就是那個倒黴的、被困在賽博利亞的分支。”
“對於那個成功的我來說，賽博利亞這段經歷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是做了一個怪夢。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就是全部的現實。”
他抬頭看向老頭，眼神複雜：“所以，你所謂的‘哲學角度’，就是告訴我。別想了，雖然有個你在享福，但你就是那個負責受苦的倒黴蛋？”
“哈哈哈哈！”
老頭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完全沒有主腦的架子。
“通透！太通透了！”
老頭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雖然殘酷，但這確實是多元宇宙唯一的真理。平行線永不相交。那邊的顧湛會繼續他的目標，而這裡的你……”
老頭收斂笑容：“你也得繼續你的目標。既然在這個分支裡，你被困在了賽博利亞，那這也許……就是這個宇宙賦予你的使命。”
“那邊的顧湛負責回家。”
“這邊的顧湛……”老頭頓了頓，“也許負責拯救世界？或者……有什麼特殊使命？”
顧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的鬱結全部吐出。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那顆永恆懸掛的恆星-01，刺眼的光芒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林初，那個在無數個世界裡反覆橫跳、擁有無數段記憶的瘋子。
“怪不得……”顧湛低聲自語，“怪不得林初說‘真幻不二’。怪不得他說他相信一切。因為對他來說，每一個平行世界的經歷都是真的。他不在乎哪個是主線，哪個是支線，他只是……在體驗每一個‘此刻’。”
“既來之，則安之麼……”
顧湛回過頭，臉上的迷茫己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光棍到底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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