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臉上，沒有太多悲慼，反而有種“既來之則安之”的隨性。他們唯一的抱怨，可能就是娛樂室的遊戲機太老舊，打牌老是輸。
夜深人靜，工作結束。
八人在一間廢棄的雜物間碰頭，這裡堆滿了生鏽的管道，正好掩蓋談話聲。
老李點上一根菸，火星在黑暗中明滅：“都說說吧，有什麼奇怪的發現？”
眾人搖頭。
“太正常了，正常得有點不正常。”凌霜靠著牆，聲音冰冷，“我今天擦了一天的地板，除了幾個機器人老是擋路，沒發現任何異常。這裡的防衛……似乎也不嚴。”
“我也是。”蘇沐舉手，“這裡的犯人……哦不，客人，他們看起來都挺開心的。我剛才還看見有幾個人在娛樂室裡跳舞呢。”
老李冷哼一聲，吐出一口菸圈：“溫水煮青蛙罷了。關得久了，自然就會鬧了。他們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他瞥了一眼蘇沐，淡淡道：“這座監獄建起來沒多久，也就幾個月。現在還是蜜月期，等他們在這裡待上一年、十年，等到外面的世界在他們記憶裡徹底模糊時……再看看他們的臉，那才叫絕望。”
顧湛點頭，深以為然。他看向老李，切入正題：“那個控電的哥們，肯定在十層以下。我們怎麼下去？老李，你不會也跟方老一樣，打算從長計議，讓我們在這裡端盤子端到退休，慢慢熬資歷升級吧？”
“呵，學我那個書呆子老哥？”
一首盤核桃的瘦老頭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他那套搞法，等他攢夠錢進S區，黃花菜都涼了！磨磨唧唧，成不了大事！”
老李深吸一口煙，菸頭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映出了他陰沉的臉。
他緩緩開口：“要下去，最快的辦法，就是……幹掉幾個有許可權去十三層的高階人員。只要他們死了，主腦系統就會填補空缺。加上我那個‘暗中幫手’的運作，說不定能被AI選中，候補上去。”
顧湛心裡一跳，他看著老李那波瀾不驚的臉，只覺一股寒意順著後背往上爬。
這特麼哪是溫和派？這比林二那幫瘋子也好不到哪裡去！林二好歹是明著要掀桌子，這老傢伙是想在桌子底下搞暗殺。
“不行！”顧湛脫口而出，“這太冒險了！”
他連忙解釋：“我們剛進來，人生地不熟，就算殺了人，候補也輪不到我們。而且……殺幾個？目標是誰？一旦動手，必定會引起騷亂，打草驚蛇。到時候別說救人，我們自己都得折在這裡！”
顧湛看著老李，眼神變得真誠，甚至帶上一絲蠱惑。
“老李，殺人是最低階的手段。咱們是文明人，得用腦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臉上掛起讓人信服的笑。
“給我幾天時間。我來負責，把那幾個高階人員……體面地請走。不用見血，不用動手，信不？”
老李眯起眼睛，盯著顧湛看了許久。
黑暗中，兩隻老狐狸的目光在交鋒，終於，老李緩緩點頭。
“好。就給你幾天時間。”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顧兄弟，靠你了！那這幾天，我們繼續潛伏，蒐集情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