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內部，光線是一片柔和的白。
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人形機器人領著他們，步履僵硬地介紹規矩，聲音是毫無感情的電子音，聽得人昏昏欲睡。
“所有實習生，每日工作八小時，輪班制。工作內容：為指定樓層的樣本……咳，為客人提供餐飲及清潔服務。其餘時間，可在公共休息區活動……”
顧湛跟在隊伍中間，不動聲色地打量地堡。這裡比想象中的要大，也熱鬧得多。除了巡邏機器人，走廊裡不時能看到穿著同樣“實習生”制服的人類，他們行色匆匆，表情麻木。
“這地方，光是真人工作人員，怕是就有幾百號。”顧湛心裡盤算，“我們這八個新面孔扔進來，就像往黃河裡撒了泡尿，連個響都聽不見。”
培訓主管是個中年女人，她把眾人領到一個員工宿舍，然後指著牆上的標語：“工作準則：微笑服務，少說多看，不提禁忌詞。”
在排班表安排完畢後，她便自顧自地離開了，全程沒多說一句廢話。
地堡總共十三層。排班表顯示，他們這批“新人”，活動範圍僅限於一到十層。
“看來，那個能控制電力的寶貝哥們，就在那十一層往下。”顧湛摩挲著下巴。
工作很快被分配下來。老胡和那個光頭肉盾被分去安保組，負責在各樓層間“鎮場子”，防止“客人”鬧事。蘇沐和凌霜則被分到了清潔組，每天推個小車，負責擦地板和倒垃圾。
顧湛的活最清閒，他被分到了餐飲部，每天的工作就是推個餐車，在固定樓層溜達，把那些黑糊糊的營養膏送到每一個房間。美其名曰：為地堡增添人氣，維持“樣本”的心理穩定。
這簡首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崗位。
第一天“上班”，顧湛推著吱嘎作響的餐車，慢悠悠地穿行在三層的走廊裡。這裡的房間不像S區的豪宅，更像是大學宿舍，一扇扇金屬門排列得整整齊齊。
他發現，這裡的“古莽國犯人”，日子過得還不錯。
他們確實被限制了自由，不能離開所在的樓層。但除此之外，這裡提供著比古莽國豐盛的食物，雖然大多是黑糊糊，但至少管飽。每個樓層都有公共娛樂室，可以打牌、下棋，甚至還有老舊的遊戲機。
顧湛把一份營養膏放在門口，正好撞見一個大漢從裡面出來。那人膀大腰圓，看見顧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新來的？”大漢甕聲甕氣地問道。
“是啊，大哥。”顧湛臉上掛起人畜無害的笑容，“實習第一天，多多關照。”
“嗨，關照啥。”大漢擺擺手，拿起那袋糊糊，像是喝酸奶一樣“滋溜”一口吸了半袋，“這地方挺好的，有吃有喝，還不用擔心被外面的怪物啃了。比俺們那嘎達強多了。”
顧湛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大哥，聽你這意思……還挺滿意現在這生活？”
“那可不咋地！”大漢一抹嘴，“在古莽國那會兒，天天提心吊膽，吃了上頓沒下頓。現在多好，每天就睡睡覺，配合他們做點……體檢？反正也不疼不癢，剩下的時間就跟兄弟們打牌。這日子，給個神仙我都不換！”
看著大漢臉上那發自內心的滿足，顧湛心裡五味雜陳。
而那所謂的“體檢”，就是每天十小時，戴上腦電波檢測儀器的睡眠檢測。
古莽國的苦，顧湛還記得，那種朝不保夕、時刻與死亡擦肩的絕望。相比之下，這裡雖然是監獄，卻更像一個包吃包住的養老院。
顧湛憑藉他那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很快就跟這幫“犯人”打成一片。他發現，這上面十層關著的，大多是些沒什麼威脅的伏臧者。
牛馬之力都算是高階貨，更多的是些奇葩能力。比如有個哥們，他的伏臧是渾身散發臭豆腐味，走到哪都自帶生化武器光環，還有一個，能一口氣喝下三桶礦泉水，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