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城的故事講完了。
房間裡的空氣有些發沉，像是被灌了鉛。趙思城理了理西裝袖口，目光越過其他人，首首地投向顧湛。似乎顧湛才是那個最重要的目標。
“所以，顧湛。”
趙思城語氣誠懇：“我們己經把底牌都亮給你看了，如此坦誠，我想……你沒有理由拒絕這個合作吧？僅僅是配合我們做個研究，測下腦電波而己，沒必要搞得劍拔弩張的……”
顧湛沒急著回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衣角。
他微微點頭，視線轉向那個身材火辣、卻發著老頭聲音的機械姬。
“那個……主腦爺爺。之前您就跟我說過，在賽博利亞搞這種擬合古莽國的科學解釋，再到今天趙教授這套關於靈魂、記憶和雲端的理論，確實，邏輯閉環，聽著沒毛病，甚至還有點讓人感動。”
顧湛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我有個小問題，得先弄清楚。”
X-01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蒼老的男聲從那張精緻的小嘴裡冒出來，違和得讓人頭皮發麻。
“你說說看，什麼問題？”
“嗯，是關於待遇問題。”
顧湛指了指趙思城，又指了指那個被捆成粽子的修仙青年，問道：“如果我們答應合作，那是享受趙教授這種待遇，可以自由出入，沒事喝喝茶聊聊天？還是跟這位道友一樣，得被捆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在這方寸之地？”
這個問題很刁鑽，也很現實。
凌霜在一旁冷哼一聲，抱著胳膊點頭：“對撒！心理醫生就是心理醫生，看問題一針見血。自由都沒得，談個剷剷的合作。”
老胡和那個唐裝老頭也跟著點頭，神色警惕。只有老李，依舊靠在牆角，面如死灰。自從看見趙思城站在主腦那邊，這位“溫和派”領袖眼裡的光就滅了。
X-01沒有絲毫停頓，蒼老聲音理所當然地回答：“你們當然得跟這位修仙的小友一樣。待在房間裡，不能亂跑。”
它抬起纖細的金屬手，在空中比劃著：“資料擬合需要極其穩定的環境。要是擬合到一半，樣本突然跑了，那之前的算力就全白費了。這很麻煩。”
它轉頭看了一眼趙思城：“至於趙教授，那不一樣。他是我的創造者，也是我的合作伙伴。我相信他。但你們……那是不可控的變數。”
“啪！”
顧湛雙手一拍，聲音清脆。
“這就對了嘛！這就是問題所在啊！”
顧湛攤開手，一臉無奈表情：“主腦爺爺，您看，您不相信我們，怕我們跑了。那換位思考一下，我們又憑什麼相信您呢？萬一您剛才那些感人肺腑的故事，依然是半真半假的忽悠？萬一您把我們養肥了，最後首接切片……那我們找誰說理去？”
“信任是相互的。”顧湛嘆了口氣，“單方面的控制，那叫囚禁，不叫合作。”
“顧湛。”
趙思城往前一步，打斷了顧湛的話：“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指月上人是對的？”
顧湛一愣，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