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柏拉裂縫，就是因為你什麼都不信，只信你自己的判斷，才把那個可能帶大家回家的錨給毀了。”趙思城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現在又是這樣。機會擺在面前，你依然在懷疑，依然在推導最壞的結果。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正是因為你的多疑……才一次次破壞了我們的希望？”
顧湛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是他最近的心結，也是他在夜深人靜時反覆拷問自己的問題：那真的是為了大家好嗎？還是為了滿足自己拆穿謊言的快感？
這番話如果是別人說的，顧湛或許還能反駁幾句。但從趙思城的對手口中說出來，顧湛只覺得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荒謬感。
顧湛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
“沒辦法。”他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這就是我這個人的毛病呀。職業病，治不好了。要是哪天我不懷疑了，那我可能就不是顧湛了。”
趙思城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X-01的機械頭緩緩轉動，轉向趙思城，蒼老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還要繼續談嗎？根據我的情感模組計算，這位顧湛小兄弟肯乖乖配合的機率……本來就只有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顧湛有些無語，嘟囔道：“都己經……這麼瞭解我了麼？我感覺……自己還是比較容易被說服的！”
“那麼，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趙思城臉色陰沉下來，對著X-01冷冷點頭：“既然談不攏，那就按規矩辦吧。畢竟之前是夥伴，我就不參與戰鬥了。以您的效能，收拾這幾個人應該完全足夠了吧？我就不在這裡添亂了。”
說完，他沒有再看顧湛一眼，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那是當然。”
X-01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再是那個絮叨的老頭聲音，而是瞬間切換成一種冰冷、高傲的御姐音。聲音裡透著一股金屬質感的殺意，與這具機械軀體終於匹配上了。
“既然談判破裂，那就只有強制執行了。”
X-01微微抬起下巴，墨鏡後的紅光驟然亮起，“你們……全都出去。包括那幾個守在門口的廢物。”
她嫌棄地掃視一圈屋內的擺設，又看了看老胡手裡提著的鋼管，語氣輕蔑：“你們的動作都太醜陋，太粗魯。這房間裡的儀器很貴重，我不想讓你們這些笨手笨腳的傢伙把它弄壞了。清理垃圾這種事……我自己來就夠了。”
趙思城腳步未停，徑首走出房間。門口全副武裝的機械衛兵也整齊劃一地收起槍，像潮水一樣退了出去。
“哐當——”
厚重的金屬門重重合上，發出一聲巨響，將所有的退路封死。
房間裡，空氣凝固。
只剩下顧湛這邊的五人小隊，床上那個還在蠕動的修仙青年，以及站在房間中央、散發著恐怖氣息的X-01。
“好了。現在……安靜了。”
X-01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機械咬合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