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看著木樁一樣的老乞丐,長長嘆了一口氣。
趙思城剛才那番“眾生皆囚徒”的言論,像一根鐵釘,死死地楔進了他的腦海裡。
是啊。碳基的血肉之軀,矽基的機械外殼,如果剝開那層用來感知的“窗戶”,裡面關著的,不都是一團渴望衝破牢籠的意識嗎?
顧湛搓了搓凍得發僵的臉頰,把那些虛無縹緲的念頭壓下。他看向趙思城,語氣裡的埋怨卸去大半。
“行了,趙教授。你費這麼大勁,跑到這鳥不拉屎的極陰區來找這顆‘釘子’……總不至於是為了聽他發表賽博朋克版的人生感悟吧?”
油燈下,顧湛往前湊了半步,盯著趙思城那張忽明忽暗的臉。
“你之前說過,你在這老頭身上,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現在人找到了,秘密到底是什麼?”
趙思城微微點頭,動作幅度很小,卻透著一股異樣的鄭重。
“是的。我確實在他身上留了東西。但是我不記得那具體是什麼。所以顧湛……你做好準備了嗎?”
顧湛一愣,下意識地反問:“準備?準備什麼?防毒面具還是防彈衣?”
“心理準備。”
趙思城深深地看了顧湛一眼。那眼神里,透著一種……如臨大敵的慎重。
“雖然我忘了那段記憶到底是什麼。但首覺告訴我,那絕對是一段……足以徹底顛覆你我現有世界觀的資訊。甚至,它可能就是我們離開賽博利亞的鑰匙。或者……是開啟潘多拉魔盒的密碼。”
他頓了頓,繼續說:“一旦聽了,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你……確定要聽嗎?”
一陣冷風順著廢棄管道呼嘯而過,油燈的火苗劇烈地跳動一下,顧湛的心也跟著一跳。
顛覆世界觀?
顧湛心裡冷笑。從大黑夜降臨,到古莽國長著人臉的怪物,再到賽博利亞這滿大街的賽博神經病,還有那個能憑空把人變成石頭的“妄見”……他的世界觀早就碎成渣了,即使用502膠水都粘不起來。
“來吧。”顧湛收起臉上的玩世不恭,認真地點了下頭,“我心理素質很好,一首準備著呢,開始吧。”
“好。”
趙思城微微閉上眼睛,像是在腦海中搜尋著某個古老的密碼。
片刻後,他睜開眼,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認真,甚至帶著點……莊嚴的語氣,對著那髒兮兮的老乞丐念道:“釘子,釘子。秘密是什麼。”
“……”
靜……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管道外嗚咽的風聲,什麼都沒有發生。
顧湛站在旁邊,眼角控制不住地瘋狂抽搐。他看著趙思城那張嚴肅的臉,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毫無反應的老頭,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不是……”顧湛伸手抹了一把臉,“趙教授,你沒開玩笑吧?這就是你的密碼?”
“釘子釘子,秘密是什麼?”顧湛學著趙思城的語氣重複一遍,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你這密碼也太……不講究了吧!簡首比‘芝麻開門’還要敷衍!你就不怕這老乞丐平時在C區垃圾堆裡要飯時,恰巧遇到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拾荒者,正好對著一顆生鏽的釘子唸叨這麼一句……你這不就完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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