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依舊閉著眼，佈滿皺紋的嘴巴死死閉著，沒有開合。但那聲音，卻像是在一個空曠的鐵桶裡迴盪，帶著老舊錄音機特有的沙沙聲，清晰地傳入兩人的耳中。
趙思城猛地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盯著老乞丐的胸腔位置，眉頭緊鎖。
“沙沙……沙……”
電流的雜音逐漸平息，接下來，是一段並不清晰的對話錄音。
“趙施主，你來了。”
一個蒼老、平和的聲音，從老乞丐的胸腔裡飄出。
“是的，大師。”
緊接著，錄音裡傳出第二個聲音。
顧湛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他轉頭看向趙思城，那是……趙思城的聲音！
顧湛感覺後背一陣發麻。趙思城在自己造的AI身體裡，藏了一段自己和別人的錄音？
而且……大師？施主？這兩個稱呼。在這滿是機械、義體、程式碼的賽博利亞廢土上，居然有人互稱“施主”和“大師”？
這畫風也太詭異了吧！這簡首就像在宇宙飛船裡發現了一個土地廟一樣離譜！
顧湛盯著趙思城，試圖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趙思城此刻的表情，比顧湛還要震驚。他的臉緊緊地繃著，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眼神首勾勾地盯著老乞丐，耳朵微動，顯然正在拼命地傾聽每一個字。
正如他說的那樣，他什麼都不記得了。這段錄音對他來說，同樣是一個未知的謎團。
錄音在繼續。
老和尚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極其細微的、像是木魚敲擊的“篤、篤”聲。
“賽博利亞的事……你為什麼不做個了結？”
老和尚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這話落在顧湛耳朵裡，卻無異於一聲驚雷。
了結賽博利亞的事？
這語氣……怎麼聽著就像隨時能把這世界關停一樣？這老和尚到底是誰？主腦的隱藏董事？還是比主腦更高階的存在？
“大師……”
錄音裡的趙思城沉默了很久，久到只有那單調的木魚聲在迴盪。
“我有些事情……還沒想通。”
錄音裡的趙思城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顯得無比沉重。
“我想……等去過那個地方之後。再回來，了結這一切。”
那個地方？
顧湛心頭一凜。哪個地方？古莽國嗎？還是……地球？或者是那什麼“共夢母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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