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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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在客房的沙發上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就要衝過去。
我慢悠悠地喝著保溫杯裡的紅棗茶，甚至沒抬頭看一眼。
“坐下。”
聲音不大，但陸時衍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頭看我，眉頭緊鎖：“你沒聽見嗎？趙姐在打我媽？”
“打？”我輕笑一聲，“那是康復訓練。”
我看了一眼時間，正好晚上八點。
“趙姐可是嚴格按照癱瘓病人護理黃金標準來的，每兩小時翻身一次，防止褥瘡，每天三次關節被動運動，防止肌肉萎縮。”
“剛才那個動靜，應該是在給阿姨做腿部拉伸。”
陸時衍的臉色變了變，顯然是被我說懵了。
他一個外行人，哪裡懂什麼護理標準。
“可是我媽叫得那麼慘......”
“良藥苦口，康復也是痛的。”
我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語氣誠懇得讓他無法反駁：
“時衍，媽癱瘓了，這是不幸的事實。要想她將來能站起來，現在就得受罪。你說對吧？”
陸時衍張了張嘴，那句反駁卡在喉嚨裡，最後只能化為一聲煩躁的嘆息。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雙手抱頭，顯然心情複雜。
主臥的叫聲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才漸漸平息。
接著，趙姐洪亮的聲音穿透門板傳了出來：
“阿姨，拉伸結束了！咱們接下來練習坐姿平衡，您得自己努力往上坐，我只能輔助您，不能代替您用力啊！”
“我不坐！我起不來！我不治了！”錢秀芬歇斯底里地喊。
“那不行，沈小姐說了，要是三個月內看不到效果，就要扣我工資的。您也不想您兒子花了六萬八請我，最後聽個響吧？”
趙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職業化的壓迫感，“來，一、二、三，起！”
又是一陣哼哼唧唧。
我靠在床頭，打開了一本電子書，心情從未如此舒暢。
這就是專業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