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必須死【完結】》第53頁 方迢迢沉默片刻(1)

作者:山陰大雪·13天前

方迢迢沉默片刻,衝他比了個大拇指:“把摳門說得那麼清新脫俗。不過你在朝中無門無派,為官也不久,確實不應該有錢送禮,省得皇帝以為你揹著他撈了多少錢呢。”

他還想再聊會兒,聞諍卻已經躺下了,被子蓋到下巴。

“方大哥,我好些天沒閤眼,心跳得厲害,睡會兒。”

方迢迢只好閉嘴,但談興正盛,旅途又長,便掀了簾子出去跟車伕聊天了。

馬車一搖一晃像是搖籃,聞諍漸漸平靜下來。

他的確是心慌,但並不是因為缺覺。

離京城越近,他就越有種不可言說的緊張。想到馬上就能和那個人呼吸同一片空氣,放鬆下來的弦就又重新繃緊,平靜的腦內重新亢奮。

這次該用什麼藉口去見那個人,裝作很鬆弛地登門,說一句“我從江南帶了點土特產給你”?還是蹲在應府的巷口,說一句“好巧”?

出現在別人家門口有什麼好巧的,想想他就羞得臉熱。

想不出,一點也想不出。一千個藉口,一萬個藉口,對上應漣淡漠又銳利的眼睛,就全都無處遁形。他再也不想應漣高高在上地把他當成一個胡鬧的孩子,給一點點笑意。儘管那笑是沒有惡意的。

在被窩裡輾轉多了,便覺得怎麼都不舒服,蓋上被子嫌熱,不蓋又冷,拉高了太悶,拉低了透風,樁樁件件都在挑動他的神經,簡直沒有一樣合他心意。

他比馬車還要顛簸。

狹小的空間,類似的昏暗,使他想起那年他參加童子試,應漣送考,也是在車裡。

那時候應漣還離他很近,在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他掀開應漣遮面的白紗鑽進去,更小的空間罩住兩個人,清淡的苦香就盈滿鼻腔,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後來他就很少再有機會跟隨在應漣身側,高低遠近地飛,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要在應漣手裡,他甘願做紙鳶。一隻假的鳥,飛遠了也沒關係,應漣拽拽線,他就會回來的。

一簾之外,方迢迢這個健談的人還沒聊完,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閒事,聽著倒也令人鬆快。

聞諍在聽他和車伕你一言我一語說山中有狐妖扮作美麗女子,黃昏後便會出現的時候,終於鬆懈了精神,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第68章 我有故人

聞諍趕回京城的時候,已經離除夕沒剩幾天,連皇帝都輟朝了。然而他是奉命回來的,此刻只好厚著臉皮進宮打擾皇帝清閒。

陳昭成見了他倒是很高興,絲毫沒有被打擾的不快,親厚地拉著他的手問在江南還習不習慣云云,他一一作答,隨後捧上糖糕,將跟方迢迢說過的話潤色一番跟皇帝講了,陳昭成興致更高,一定要留他在宮中吃飯。

他自然推辭,可巧這時節內官來報,說太師與太傅到了。

那麼多的精妙構想,都不如這一刻來得渾然天成。他沒想到自己暮想朝思的人竟然這麼輕易地來到自己身邊,一時間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訥訥應下了。

“今日就當是家宴,等到初一朝會的時候,人多嘴雜,咱們說起話來又不方便了。”

陳昭成已經遠非當年那個被太師太傅裹挾於股掌之間的少年天子,如今當著兩位重臣的面說這種話,有種奇異又合理主人翁之感。

皇帝發話了,應漣跟崔覆盂自然點頭稱是。

過不多時,高心遊也來了,聞諍嘴裡跟他敘著舊,眼風止不住落在那個人身上。

都說紅養人,可是那個人一身緋紅官袍,朱纓玉帶,卻襯得臉色更蒼白,像一隻新剖開的梨,帶有一種寒涼之氣。

沒人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就靜靜端坐在那,兩顆小痣是一雙將垂未垂的淚,從沒有漣漪的眼湖裡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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