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等明天。現在就去。晚了夜長夢多。」
張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到門口又回頭：
「媽，要是派出所不管呢？」
婆婆蹲下去把穀子一粒一粒往簸箕裡掃：
「那就再想別的辦法。只要她還在鎮上一天，她就跑不出我張家這門。你只管去把事鬧大，越大越好。」
張磊聽了她孃的注意，覺得不錯，心情一下好了起來，覺得今天運勢一定很好，應該摸兩把牌九去大殺西方的！
於是偷偷又出了門。他走得很快，夾克後襬被風吹得鼓起來。
院子裡只剩婆婆一個人。
她蹲在地上雙手倫著把剛剛生氣撒出去的穀子慢慢撿回簸箕裡，手指頭捏著裡面夾雜著的一粒一粒的石子扔出去，動作不慌不忙的，像是己經有了打算。
撿完了，她把簸箕放在牆頭，拍了拍手上的灰。雞又圍過來了，她沒再撒穀子，只是站在那兒，看著西邊快落下去的太陽。
「王桂芬，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既然嫁入張家，不聽話那就別怪婆婆我狠心，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鋪子裡，夏晚正收拾最後幾張桌子。
大嫂把蒸籠搬進後院泡著，繫著圍裙進進出出，步子比剛來那天穩當了不少。
念慈放學回來，趴在視窗寫作業，念恩坐在門檻上抱著一個布老虎在梳毛。
一切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但夏晚收攤的時候，發現街對面那個巷口有個影子像張磊，
她走過去看了看，人己經不在了，地上又有一截菸頭。她低頭看了一眼，煙紙還是大前門。
她蹲下來，拿樹枝把那截菸頭撥開看了兩眼，然後站起來往巷子里望瞭望。巷子空空的，只有一隻貓蹲在牆頭舔爪子。
她把菸頭踢進排水溝，轉身回了鋪子。
當天晚上，她把這事跟老趙提了一句。
老趙正在院子角落裡給三輪車上油，聽她說完，點了點頭：
「這兩天我讓鎮上幾個熟人也留意一下。張磊那小子看著不是會輕易罷手的性子。」
夏晚蹲在車旁邊，看著老趙拿油布來回擦車條：
「我知道。我就是想著……他要是動嘴忍忍就算了，別動手就行。」
老趙停下手裡的活，看了她一眼：
「動手的話，有我。你放心帶孩子就行。」
夏晚沒在多說什麼，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進了灶房。
大嫂正在灶臺前給念慈和念恩盛粥，兩碗粥一高一低擺好了，念慈的那碗多加了半勺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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