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到張家的時候你家連一條新棉被都拿不出來。
你大兒子癱在床上，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了三年。
你小兒子在外面賭錢欠債，是我的嫁妝錢填的。
你跟我說吃你家的喝你家的？」
她說完了，胸口劇烈起伏著。她這輩子沒一口氣說這麼多話。說完了，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嗓門嚇著了。
鋪子裡安靜了幾秒鐘。
婆婆的臉從漲紅變成灰白，又慢慢變回了那種陰沉的青黃色。她盯著大嫂看了一會兒，
忽然冷笑了一聲：
「行。你厲害。你了不起！
你有靠山了。我管不了你，
那我找我孫子。
夏晚，
你把我張家的孫子還回來。
你帶著兩個丫頭片子愛去哪去哪，
我張家的孫子你休想帶走。」
夏晚一首在低頭捏包子，聽到這話停了手。
她把手上的麵粉拍乾淨，從案板後面走出來，站到婆婆面前，比婆婆高了半個頭。
「念祖是我生的，
姓夏。
法院判了，
三個孩子都歸我。
你要看判決書，我拿給你。
你要是不識字，我念給你聽。」
婆婆仰著頭看著她，嘴皮子動了幾下。
她張了張嘴，像是要罵人的，但那雙三角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她看到了夏晚站在那裡的樣子。
跟以前在家裡縮著肩膀低著頭幹活的時候不一樣了。這個女人如今站在她面前，眼神既不抖也不躲。
婆婆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碰在門檻上。
她轉身拎起門口那個籃子，掀開藍布的一角，從裡面掏出給孫子拿的幾顆雞蛋，一下子狠狠倒在鋪子地上。蛋黃撒了一地，有兩顆雞蛋沒摔爛，在泥地上滾了好幾圈，其中一個滾到了夏晚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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