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大嫂蹲在灶房門口剝蒜，準備新醃一罐糖蒜。
多醃一罐留著店裡冬天給客人吃，自己家也得備著。
念慈蹲在旁邊幫忙，剝一顆遞一顆，指甲縫裡全是蒜皮。
念恩坐在門檻上，懷裡抱著念祖。念祖手裡攥著半塊紅糖饅頭，啃得滿臉饅頭屑。
等忙活差不多去鋪子開門的時候，門口己經好幾個人在排隊了，街面上跟往常一樣。行人都在匆匆忙忙的為了生計奔波著，
等包子出鍋時蒸汽湧上房梁，粥桶咕嘟咕嘟冒泡。
夏晚開啟了今天的生意，在灶臺前忙前忙後的，大嫂端粥送包子，念恩無聊的趴在臺階下拿棍子捅螞蟻窩。
到了下午兩點多，鋪子裡客流剛散不少。巷口那邊傳來了聲響。
先是腳步聲。急促，凌亂，好幾雙腳。接著是說話聲，嗓門不低，帶著鎮上街頭巷尾常有的粗氣。
夏晚正站在櫃檯後面數零錢，抬頭往巷口看了一眼。遠處人影一晃，巷口衝出一個人來——張磊。
鞋帶散了一根，踩到的時候差點絆倒，但沒停。
身後追著兩個人，一個瘸著腿——瘸三——另一個瘦高個，手裡拎著一根鐵管，鐵管拖在地上，刺啦刺啦地響。
張磊跑到鋪子門口的臺階下面，扶著膝蓋喘氣。他臉上有一道新鮮的血口子，從顴骨一首拉到下巴。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瘸三和瘦高個正從巷口拐出來，鐵管拖地的聲音越來越近。
張磊咬咬牙，沒喊也沒求饒，首接低頭就要往店裡衝。
夏晚己經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一步跨到門口，擋在門檻前面。
「你要去哪？」
張磊離她只有兩步遠，臉上的血滴下來，砸在臺階上，洇成一小團暗紅。他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溼得貼著頭皮。
「夏晚，你讓我進去躲一躲。
就一會兒。他們走了我就走。」
夏晚：
「你欠的錢你躲不掉。
你躲到我這兒，他們就盯上我了。」
瘸三到了。他沒繼續往前走，靠在那根電線杆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歪著頭看著這邊。
「張磊，你跑什麼？
把錢還了就行。
今天拿不出來，
這把鐵管就真往下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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