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用器具,她支付疼痛。”支晚棠替她回答了,“星圖會把每一次醫療行為都記錄為‘醫患契約’,如果手術者不是契約方的指定代理人,就會被判定為非法交易,觸發反噬。”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一枚銀質的地鐵安檢員徽章,背面刻著編號“粵A-0742”。
“這枚徽章一年內簽發過七百三十一次檢查記錄。”支晚棠把徽章塞進顧疏影手裡,“它是‘官方授權’的載體,可以臨時遮蔽星圖對‘職務行為’的標記。你用這枚徽章做手術刀,系統會誤判為‘地鐵安檢流程中的常規操作’。”
顧疏影接過徽章,眼神閃了一下:“所以你在進旅店之前就己經想到可能要開顱?”
“沒想到會是自己。”支晚棠的後背靠在滿是灰塵的204房間門板上,雙腿己經開始不自覺地發抖——不是恐懼,是第七道星軌灼痕在即將形成前引發的神經痙攣,“但我做好了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活剖的準備。”
阿九的喉嚨發出乾澀的吞嚥聲。
走廊盡頭的星輝火焰在逼近。支晚棠能看見那些火舌每舔過一塊牆皮,牆面上就會浮現出一張人臉——是住客的臉,是曾經在這家旅店裡簽訂過任何契約的人的臉。他們正在被焚燬的賬目一一牽連,每個人都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距離火焰燒到204門口還有——”她轉頭看了一眼,“九分半。夠不夠?”
顧疏影沒有回答夠不夠。
她己經用支晚棠的安檢徽章在骨鋸上刻下了一道十字形的切口——不是裝飾,是用金屬在金屬上雕出契約遮蔽紋路。她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把一把普通骨鋸改造成星圖豁免器具。
“讓我先做一件事。”支晚棠把左手無名指伸到顧疏影面前,“在我還有意識的時候,先把這根手指的’所有權‘轉移給你。”
阿九猛地回頭:“你說什麼?!”
“交易是有規則的。”支晚棠的嘴唇己經發白,“陸沉舟要我的一根手指作為賬簿拍賣的起拍價。如果我讓顧醫生切下手指,那這根手指在法律上屬於‘醫療廢棄組織’,不構成有效交易物。但如果我用這根手指做抵押,把它委託給一個代理人帶到拍賣會現場——”
“那這根手指就變成了‘契約標的物’。”顧疏影接話,“只要你活著,這根手指的所有權就屬於你;但如果你死在了手術臺上,代理人可以代替你完成競價。”
支晚棠點頭:“而你作為代理人,有權在競價開始後的三十秒內拒絕交易。只要你在三十秒內喊停,手指不交割,賬也不燒。”
“為什麼是三十秒?”阿九問。
“因為星圖連鎖焚燒的契約條款預設有一個‘議價視窗期’。”支晚棠看著自己那根即將與身體分離的手指,語氣出奇地平靜,“陸沉舟是舊派契約師,他遵守規則。在收到有效競價物後,他必須留出相當於三次呼吸的時間供對方反悔——這是第一代星圖契約里約定俗成的‘仁恕條款’。”
顧疏影握住她左手:“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