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線之下，山風己經帶了刺骨寒意。
宋青書沿著商隊所指方向行出半日，官道漸漸斷在群山之間，只剩一條被車轍和馬蹄壓出來的土路。
路邊偶爾能見到獵戶搭建的矮棚，棚下掛著曬乾的獸皮。再往深處，連這些痕跡也少了，只有積雪覆蓋的山嶺一重接著一重。
他並未首接去尋山谷。
崑崙群峰綿延不知多少裡，單憑“朱武連環莊附近”幾個字，便一頭扎入深山，與碰運氣無異。
當地獵戶、莊中舊圖和山中水脈，才是眼下最有用的線索。
午後，前方林間忽然傳來犬吠。
聲音由遠及近，十分急促。
宋青書勒住馬匹，很快便見數頭獵犬從雪坡後竄出。那些獵犬毛色油亮，體形壯碩，頸間都繫著紅繩，顯然不是山中野物。
它們並未立刻撲擊，只圍著馬匹來回奔跑，齜牙低吼。
宋青書低頭看了一眼。
為首的黑犬後腿緊繃，目光卻不在馬上，而是頻頻望向林後，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他沒有拔劍，只伸手按住受驚的馬頸。
“有人養，便請主人出來管好。”
林中傳來一聲女子輕喝。
“回來。”
幾頭獵犬立刻收了兇相，退向兩側。
一名身穿紅色狐裘的少女騎馬穿林而出。她約莫十七八歲，膚色白皙，眉眼明豔，手中握著一條細長皮鞭。
少女身後還跟著幾名莊丁。
她掃過宋青書的長劍和衣袍，目光在袖口的武當標記上停了一瞬，隨即翻身下馬。
“家中獵犬驚了公子的坐騎，是我管教不嚴。”
她嘴上致歉，神情卻十分從容，並無多少惶恐。
宋青書撫平馬鬃。
“無妨。”
少女看了一眼他身後空蕩蕩的山路。
“公子獨自來此，是要尋人，還是迷了路？”
“聽說附近有兩座漢人莊園，特來借宿，也想請教一些山中路徑。”
“這裡山深雪重，尋常商旅很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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