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把他按回去。
船艙中終於多了一點笑聲。
最初幾日，周芷若夜裡總會從夢中驚醒，下意識去摸那截竹篙。
宋青書沒有說“以後都會好起來”。
這種話太輕，壓不住一個孩子剛剛失去父親的痛。
他只在夜裡替她留一盞燈，江風變冷時給她添一件衣服，吃飯時多擺一副碗筷。
幾日後，周芷若終於不再整夜無眠。
她開始主動詢問沿途地名，也會幫常遇春記下服藥時辰。宋青書只說過一次，她便從未弄錯。
常遇春笑道：
“周姑娘記性這樣好，往後若是學醫，說不定真有些成就。”
“我只是怕忘了。”
“肯把別人的事記在心裡，本就難得。”
宋青書說完，心中忽然一動。
從前，他也記得許多事情。
誰會死，誰會殘，誰身上藏著機緣，哪一場變故能夠得到系統獎勵。
可如今再看身邊的人，他最先想到的，己經不全是原著中的結局。
常遇春不是通往蝴蝶谷的引路人，而是一個重傷後仍笑著寬慰孩子的漢子。
周芷若也不只是未來的峨嵋掌門，而是一個會在害怕時，仍替傷者遞水換藥的小姑娘。
他們不是等待他改寫的名字。
他們正在這條江上，與他一同經歷生死。
江湖也不再只是他記憶裡的一本書。
江船到了集慶下游的瓜埠，三人舍舟登岸。
宋青書僱車北上，沿途折向女山湖。常遇春大半時間只能躺在車中，偶爾清醒，便向宋青書說明女山湖附近的地形。
“到了湖邊，便要棄車步行。”
“沿水道入山，若見到幾株枝幹如人手般張開的老樹，穿過林子，便能找到蝴蝶谷入口。”
宋青書替他壓住翻湧的內息。
常遇春喘息稍定，問道：
“宋少俠找胡先生，也是為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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