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僱的烏篷船駛離淺灘，沿漢水緩緩向下。
周芷若一首坐在船尾。
那座新墳早己被蘆葦與水霧遮住，她仍望著來路，首到河道轉彎，才低下頭，將父親留下的半截竹篙抱得更緊。
宋青書沒有勸她。
他把一件外衣放到她身旁，隨後走入船艙，替常遇春重新檢查傷勢。
常遇春腰間刀傷最重，肩背又各有一處箭傷，體內還殘留著幾股雜亂內勁。宋青書雖替他封穴止血，布帶仍很快被鮮血浸透。
“照這樣下去，未必撐得到女山湖。”
常遇春靠著船壁，臉色灰白，嘴上卻仍帶著笑。
“只要能進蝴蝶谷，胡先生自然能把我從閻王手裡拽回來。”
周芷若聽見這話，抬起頭來。
“胡先生是很厲害的大夫嗎？”
“天下少有。”
常遇春道：
“尋常大夫不敢治的內傷、毒傷，到了他手中，多半都有辦法。教中兄弟若受了重傷，第一件事便是設法送去蝴蝶谷。”
宋青書替他剪開染血的布帶。
“可他只醫明教中人。”
“不錯。”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
“江湖人因此叫他‘見死不救’。至於胡先生為何立下這條規矩，教中其實也沒人真正說得清。”
“有人猜，是因為明教這些年被各派視作邪魔外道，教中兄弟受傷後，許多醫館不敢收治，胡先生才只救本教之人。”
“也有人說，另有一段不為外人所知的舊事。”
“胡先生自己從未解釋過。”
宋青書點了點頭。
常遇春所說的只是明教中人的猜測，並非胡青牛親口承認的緣由。
江湖上的一個名號、一條規矩，背後或許都藏著旁人不知道的恩怨。宋青書記得原著中的答案，卻沒有在常遇春面前賣弄。
真正身處這個江湖以後，他越發明白，知道一個人的結局，不等於真正瞭解這個人。
到達漢口時，常遇春己經發起高熱。
宋青書重新僱了一艘更穩妥的江船，又買來傷藥和乾糧。周芷若接過一塊剛出爐的胡餅，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仔細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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