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細作【完結】》第113頁 納依從未見過阿兒答如此疾言厲色地訓斥(1)

作者:月照華堂·7天前

納依從未見過阿兒答如此疾言厲色地訓斥,一時面紅耳赤,羞愧難當,心中更加鬱結——她知道阿兒答所說的一切都是對的,她知道這是戰爭必不可免的,她知道這是她追隨琉哈應該付出的代價,可這依然太沉重了。

“好了。”阿兒答到心疼她,訓斥過後也就揭過不提,“這幾日好好歇一歇,戰爭不會因為短暫的勝利而結束,不做好準備迎接下一次的戰鬥,你的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更別說追隨琉哈了。”她說罷,抬手摸了摸納依都肩膀,輕易就摸到她的骨頭,心中難免一驚——這孩子怎麼瘦成這樣了?

她的手落下,轉身之際,身後納依缺忽然問:“姐姐,如果是阿蘇姐姐……她也討厭戰爭與死亡的威脅呢?”

阿兒答腳下一頓:“只要我活著,她就永遠不會陷入戰爭,更不會面對死亡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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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謝謝大家

第133章 祭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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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罷,似覺不忍,忽然回身,再度撫摸納依的臉頰:“也許一開始,不叫你跟來就好了。”

納依深覺眩惑地望著阿兒答,在高陽的金光籠罩下,阿兒答的神情也似乎柔軟了許多。

納依道:“姐姐,我又不會後悔。”

入主旋賜城後,納依有許多的光景都在城中的石窟間徘徊,不去過問琉哈對這座城池的處置,不去計較勝利與失敗背後的代價,她為自己找到一個新的樂趣,暫排苦悶。

納依站在那堪與天齊的石窟佛像前,忽然從心底生出一種呼嘯般的震撼,那金裝彩繪的佛像,是勝過人力的雄偉,而人面對這佛像,也就只能深感自己之渺茫。

她看了半日,看不大明白,只覺得壁上石像應該是什麼故事,遂找來一名守窟人,尋問這石窟的來歷。

那守窟人見她衣著樣貌,不敢怠慢,又聽她一口漢話流利,遂恭敬萬分道:“這是前代祭賽王當政時開鑿的佛像,共十五壁,乃佛祖自降生至出家的生平。這一壁上所繪,乃悉達多太子年滿十七歲時,國王決定為太子娶善覺國公主為妻。按習俗須技藝定婚,太子一箭射穿七面鐵鼓,令眾人駭然的故事。”

納依笑了笑:“那這太子也是個文武雙全的人物了。”

又走到另一面,那守窟人又道,“這一壁卻是太子性情純淨,婚後不久對宮廷生活厭煩,出宮遊玩。”

納依心道,前面還是熱鬧非凡,如今卻就覺得厭煩,果然好事從來不長久。只是那公主王子必是不恩愛的,既不恩愛,當時有多歡喜,今後只怕就有多厭煩,不禁惘然道:“真是可惜了。”

那守窟人又道:“後來太子出城,見眾人疾苦,深感痛苦之際遇到一位沙門,沙門說,唯有修行可解脫人生之苦,太子遂心生出家之念。後來公主夢見明月墜地,齒落臂斷,太子知是骨肉分離之時,於是趁夜色公主熟睡之際,乘白馬,由四天神捧馬足出家昇天。”說罷不禁大為動容。

納依卻驚道:“他就這樣扔下他的愛人了?”

守窟人道:“佛祖為解救眾生疾苦而出家,自然斷絕塵緣。”

納依揉了揉眉心,只道:“我不懂什麼眾生皆苦,也不懂得什麼大慈大悲,我只知道,一個連自己妻子家人都能拋舍的人,我不信他有心解決眾生。”她見那守窟人面露驚詫之色,知道人的意趣與道理不同,註定不能互相理解,便也只淡淡掃了一眼那佛窟金裝,笑道,“前代祭賽王,是如今高臺女王的什麼人?”

那守窟人默然片刻,道:“正是其瑟女王的長兄,他受梁國的敕封,梁國皇帝賜他周姓,尊號祭賽。”

納依道:“我聽說他死於宮廷鬥爭,且還是死在其瑟手裡的?”

那守窟人已是風燭殘年,神色衰朽,聞言不禁面露哀慟:“一切有為法,皆悉歸無常。恩愛合和者,必歸於別離。”

納依皺了皺眉頭,她在大名時也讀過樑國典籍,自然也涉獵經文,雖不通那上面的道理,倒也不是不懂,一聽這老人如此形容,不禁冷笑:“怎麼?他們兄妹兩個曾經也是恩愛合和?到後來反目成仇了?”

那守窟人卻不再言語,納依想他一個守著半輩子石窟佛像的人,能知道這些宮闈秘辛才奇怪,於是也不多問,只嘲道:“泥塑金裝假象,內裡全無感應。”說罷便在守窟人錯愕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納依欲至宮中求見琉哈,卻聞得琉哈不在,欲離去時,不妨撞上衛實。來人著鑲金邊的藏青錦袍,身影略顯病弱,但絕無當日大名城外的髒汙落魄,大約也不曾想過會與她在此相見,神情又驚又喜:“是你?”納依厭煩他至極,目光冷清,連看也不看,蚊鳴也似的一聲應答,是不情也不願。衛實卻全然不氣餒,激動萬分:“我不想會在這裡見到你。”納依亦冷冷道:“是我流年不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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