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菩提踩著這片冷土繼續向西，腳印深三分，步步不停。
又走了約莫二十里，西行路拐進一道狹窄的山坳。山坳盡頭，半截石壁塌了下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上方刻著三個字，風化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黃風洞。”
須菩提念出那三個字，停住了腳步。
洞口周圍的巖壁上佈滿了打鬥的痕跡。棍擊的凹坑，利爪的劃痕，還有大面積的焦黑燒灼——那是法術轟擊留下的。
老人邁步走了進去。
洞內陰暗潮溼，地面散落著碎裂的石桌石椅，牆壁上掛著破爛的旗幡，落了厚厚一層灰。角落裡堆著發黃的骨頭，有人的，也有獸的。
須菩提的目光掃過這些痕跡，沒有停留。
他徑首走向洞府最深處。
那裡有一面石壁，看上去和其他牆壁沒什麼不同。但須菩提在石壁前站定，伸出手，掌心懸在石面上方三寸。
靛藍色的微光從他掌心滲出，像水一樣淌過石壁表面。
石壁上浮現出一圈圈暗紅色的紋路。
陣法。
傳送陣的殘跡。紋路雖然己經熄滅多時，但陣基還在，刻痕還在。須菩提的手指沿著那些紋路緩緩移動，指腹摩挲過每一道刻痕的轉折與銜接。
他的手指停了。
紋路的銜接處，有一個極小的符印。
那符印的制式，不是妖族的，不是佛門的。
是天庭的。
須菩提的眼睛眯了一下。
就在這時，洞府最偏僻的角落裡，一堆碎石後面傳來極輕極輕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抖得厲害，像是拼命屏住又實在憋不住了。
須菩提沒有轉身，也沒有抬手。他只是開口說了一句話。
“出來。”
聲音不大，但整個洞府都在震。
碎石堆後面，一個灰撲撲的小東西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撲在地上磕頭，額頭砸得咚咚響。
那是一隻山精。個頭不到三尺，灰皮尖耳，瘦得皮包骨，渾身的毛都快掉光了。
“大……大仙饒命！小的不是故意藏著……小的不敢跑……小的腿軟了跑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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