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長天王咬著後槽牙，把方天畫戟橫在身前。
“何方道友，途經南天門，報上——”
他的聲音卡住了。
因為那個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甚至算不上“看”。只是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在南天門的方向停了不到半息。
增長天王的嗓子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
他身旁，多聞天王毗沙門的膝蓋毫無徵兆地彎了。
不是跪。是膝蓋自己彎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矮了下去，左膝砸在雲層上，金槍從手裡脫落，噹啷一聲彈出三丈遠。
毗沙門的臉漲得通紅。他用盡全力想站起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膝蓋像是被焊死在了地上。
那個老人己經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停。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朝南天門多看一眼。
就那麼走了過去。
靛藍古袍的衣角從南天門前掠過。拂塵上沾著泥土和一根細細的金色毛髮，在鉛灰色的天光下一閃而過。
然後人就遠了。
往西。
不急不緩。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完全相同，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等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西方的雲海盡頭，毗沙門的膝蓋才猛地一鬆。他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扶我……扶我起來！”
兩個天兵衝上去架住他的胳膊。毗沙門站起來，去撿金槍。手伸出去三次，三次都沒抓住槍桿。
增長天王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他的方天畫戟還橫在身前。刀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一張沒有血色的臉。
“增長天王。”持國天王走過來，聲音很低，“你知道那是誰？”
增長天王張嘴。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
“我不知道。”他終於說出來了，聲音啞得像砂紙搓過嗓子，“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剛才他如果不是路過……”增長天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還在抖。“我們一萬三千人，一個都活不了。”
廣目天王蹲在地上，懷裡抱著紫金龍。蛟龍的龍首在微微顫抖，發出細碎的嗡鳴，像是受了驚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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