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又沉了一層。
“靈山是我佛門根基，三界秩序之柱。你今日踏破三重陣法，碎我九百石階，我念你喪徒之痛，不與你計較。”
他頓了一下。
六丈金身虛影的手掌緩緩抬起，在他背後結出一個巨大的降魔印。
“但凡事有度。”
“你再逼一步，靈山萬佛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護住這三界秩序。”
須菩提看著他。
看著他背後那尊六丈金身虛影，看著那個巨大的降魔印，看著西大菩薩手中的法器，看著三千諸佛裂紋遍佈的金身。
“你的意思是，不給。”
如來沒有說話。
沉默就是回答。
須菩提點了一下頭。
很輕的一下。
“認命吧。”
說這兩個字的是如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威脅，不是憐憫，更接近一種勸告。
“天道之下，無人可以例外。孫悟空不能，金蟬子不能，你也不能。”
“認命，回山去。”
殿內又靜了。
靜很久。
久到殿外灰黑色的天幕又暗了幾分，久到觀音掌心的血絲順著指縫淌下來滴在了金磚上，久到地藏的錫杖杵在地上的那個點周圍金磚全部碎成了粉。
然後須菩提笑了。
嘴角先動的，往上牽了一下，帶起兩側的皺紋，露出幾顆發黃的門牙。
笑容很輕，很短。
但觀音往後退了一步。
文殊握劍鞘的手指關節彎曲到了極限。
普賢如意頭上的三顆寶珠停止了轉動。
地藏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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