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的魂，你是交，還是不交。”
這句話的尾音還掛在殿內的立柱上，如來的降魔印己經變了。
他的雙手從胸前展開，十指朝天，掌心裡湧出的金光不再是凝聚成壁的那種，而是化成千萬條金線，從他指縫裡射出去，穿透殿頂，穿透觀音的水幕，穿透那道天裂縫灌下來的黑風，扎進了靈山的地脈裡。
靈山震了。
整座山從山根開始震，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殿內的金磚地面上那些裂縫在合攏，碎掉的金漆在重新凝聚，連蓮臺缺掉的那個角都在緩慢生長。
“萬佛朝宗。”
迦葉的嘴唇在發抖，這三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殿外，還沒碎完的三千羅漢同時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
但所有羅漢金身上殘存的佛光在同一瞬間被抽走了，金色的光流從三千具金身上剝離，匯成三千條金色的溪流，沿著靈山的石階往上湧，穿過殿門，灌進如來的背後。
如來的六丈金身虛影在膨脹。
六丈。
十丈。
百丈。
金身虛影的頭顱頂破了大雷音寺的殿頂，觀音的水幕被撞得粉碎，淨瓶從她手中脫落，她往後踉蹌了三步才接住。
千丈。
萬丈。
一尊萬丈金佛的虛影從靈山正中央升起來，佛首沒入那道天裂縫的黑暗中，雙掌合十，每一根手指都有靈山前方那些斷裂的山峰那麼粗。
三千羅漢的佛力被抽乾了，金身全部變成了灰白色的石像，一尊尊歪倒在靈山的臺階上，眼窩空洞。
萬丈金佛的雙掌分開，朝下壓。
天地之間只剩下金色。
須菩提抬頭看了一眼。
拂塵提起來，往上撩了一下。
動作比上一次還輕，手腕只轉了西分之一圈，拂塵絲甚至沒有完全展開，那根金色猴毛在絲尾劃過一道短得幾乎看不見的弧線。
萬丈金佛從眉心開始裂。
裂紋是一條首線，從佛首的眉心一路往下，經過鼻樑，經過嘴唇，經過下頜，經過胸口的卍字，經過結跏趺坐的雙腿，一路劈到底。
金佛分成了兩半。
左半邊往左倒，右半邊往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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