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菩提這次連袖袍都沒動。
他伸出左手的食指，朝前點了一下。
指尖碰到了劍尖。
慧劍從劍尖開始碎。
不是斷。
是碎。
劍身上的梵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每熄滅一個，那一段劍身就變成鐵屑，簌簌地落在地上。
一段。
兩段。
三段。
慧劍碎成了三截，劍柄上最後一個梵文掙扎著亮了一下，滅了，劍柄從文殊手中脫落，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文殊握著空氣的右手還保持著持劍的姿勢，五指在空中攥著，指關節彎成一個弧度。
他的臉上沒有血色。
須菩提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劍不錯。”
文殊的膝蓋彎了一下，撐住了，沒有跪下去，但退了七步，退到了普賢的結界邊緣。
普賢的三顆寶珠只剩兩顆還亮著，結界己經薄得能看見外面的金色粉塵在飄。
地藏的錫杖還插在地裡，黃光沿著殿基的裂縫在修補，六環己經不震了，安靜地垂著。
他睜開了眼睛，看著須菩提。
須菩提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息。
地藏又閉上了眼睛。
須菩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如來。
如來站在碎了一角的蓮臺上，十指己經不抖了，降魔印重新結好，但金身虛影的裂紋己經從腰際蔓延到了右腿。
須菩提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停了。
他停得很突然，邁出去的右腳踩在一塊碎金磚上，整個人的重心前傾了一寸，又收回來。
拂塵柄上那根金色猴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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