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的蓮臺底下，你告訴我散了。”
這句話落地之後，殿內安靜了很久。
久到地藏錫杖上的六環被風吹動，叮地響了一聲，所有人都聽見了。
如來站在蓮臺上，降魔印沒有散，金身虛影的裂紋還在緩慢蔓延，但他的眼睛裡有了一樣新的東西。
不是凝重，不是忌憚。
是算計。
“道友說笑了。”
如來的聲音恢復了平穩，雙手從降魔印的姿勢緩緩放下，擱在膝蓋上，拇指壓著食指，指腹摩挲著，像在捻一顆看不見的佛珠。
“靈山地底，不過是萬年沉積的佛力殘餘，道友若是不信，儘可自行探查。”
須菩提看著他。
如來也看著須菩提。
兩個人之間隔了二十丈，碎裂的金磚和散落的金色粉塵鋪滿了這二十丈的距離，中間沒有任何遮擋。
“你讓我自行探查。”
須菩提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速很慢。
如來微微頷首。
“靈山是佛門道場，貧僧無意阻攔道友任何舉動。”
須菩提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右手垂在身側，手指還有輕微的顫動，但眼神己經從方才那一瞬的失態中收了回來，重新變成那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如來，你在拖時間。”
如來的拇指停了一瞬。
“靈山地底的陣法少說有九層，你巴不得我一頭扎進去，好讓你有時間佈置後手。”
須菩提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送進如來耳朵裡。
“你以為我不知道萬佛朝宗陣下面還壓著什麼？”
如來沒有說話。
須菩提往前走了一步。
“紫竹林的根系扎入靈山地脈三萬丈，每一條根鬚上都刻著梵文封印，你當年花了三千年才布完這套封印，用的是什麼東西，你自己心裡清楚。”
如來的眼皮跳了一下。
須菩提又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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