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站在巷子口的背影被日頭拉得老長，豬八戒己經走遠了，釘耙扛在肩上，晃晃蕩蕩地拐過街角不見了。
沙僧收回目光，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很藍，藍得沒有一絲雲，乾乾淨淨的，跟靈山方向那片被劈裂的天穹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攥了攥降妖寶杖的杖柄，轉身往客棧走。
靈山。
大雷音寺正殿己經封了，碎裂的殿頂用佛光臨時糊了一層，漏風漏光，三千羅漢化成的灰白石像被搬到了後山空地上，一排一排碼著，眼窩空洞，朝天張著嘴，像三千具沒有閤眼的屍體。
如來不在正殿。
他在靈山後山的一間石室裡，石室沒有門，沒有窗，西面牆壁上刻滿了梵文，梵文的光芒比三天前暗了三成。
藥師佛站在石室入口，琉璃淨光從他掌心透出來，照亮了石室內部。
如來坐在石室正中的一塊青石上，雙手擱在膝蓋上，右手拇指的指甲縫裡那道暗褐色的舊血跡被新滲出來的紅色蓋住了一層，又被他用左手拇指刮掉了，刮完之後新的又滲出來。
“你來了。”
藥師佛走進石室，在如來對面站定。
“世尊，三千羅漢的金身己經全部碎透了，佛力被萬佛朝宗抽乾之後沒有回灌，按照目前的衰減速度，七日之內靈山護山大陣會徹底失效。”
如來沒有看他。
“我知道。”
藥師佛沉了一口氣。
“還有一件事，觀音己經出發去南瞻部洲了，走之前問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問，帶回來之後，世尊打算怎麼用。”
如來的右手拇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指甲縫裡滲出一絲紅。
“她問這個做什麼。”
藥師佛沒有接這句話，他把目光從如來的手上移開，落在石室牆壁的梵文上。
“世尊，那位菩提祖師給的三天期限，今日是第一天。”
“我知道。”
“他要的是悟空完整的魂魄，世尊能交出來嗎？”
石室裡安靜了。
梵文的光芒又暗了一分，牆壁上有兩個字的筆畫開始模糊。
如來閉上眼睛，又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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