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友，三日之期，貧僧有話要說。”
這句話從大雷音寺最深處傳出來，穿過層層佛光，落在須菩提耳朵裡。
須菩提沒有回應，腳步聲在大殿中迴響，一下，一下，踩得地磚上的蓮花紋路碎了一路。
佛光越來越濃。
殿堂兩側的三千佛龕全部亮著，每一尊佛像背後的光圈都在全力運轉，金色的光落在須菩提那件靛藍古袍上，被袍面吞掉了大半。
拂塵上的猴毛還在跳。
金光從袖口溢位來，拖在身後，在地面上燒出一條淺淺的焦痕。
須菩提走過了第七根立柱。
殿內的格局變了。
蓮臺上沒有人。
如來站在殿中央，雙腳踩在地磚上，袈裟的金線紋路亮到了極致，六丈金身不再是虛影，實體的金光貼合在他皮膚表面，連眉心的白毫都是實的。
右腿膝蓋不再僵硬了，每邁一步都穩穩落地。
額心的佛珠上那條裂紋還在，但佛珠裡的光比三天前亮了十倍不止。
他的背後，藥師佛盤膝懸浮在半空，琉璃淨光從他周身散開，覆蓋了整座殿堂的穹頂，構成最後一道防禦大陣的陣基。
須菩提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看如來腳下踩的地磚，地磚上刻滿了梵文，字跡是新的，墨色還沒幹透。
“三天前你坐著。”
須菩提抬起渾濁的眼睛。
“今天站起來了？”
如來合十的雙掌放了下來，垂在身側，十指張開，佛光從每一根指頭尖上往外滲，滴在地磚上，梵文的光芒跟著亮了一層。
“貧僧最後說一次。”
如來的聲音很平，沒有三天前那種端坐蓮臺高高在上的調子。
“悟空之事己成定局，他的三片殘魂與靈山地脈第七層須彌陣眼綁在一起，你拆封印，靈山塌，三界氣運斷裂，西洲億萬生靈受池魚之殃。”
須菩提站在七步之外，拂塵搭在肩上，塵絲垂下來蓋住了半邊古袍。
“說完了？”
“你要強行逆天。”
如來的右手拇指指甲縫裡那層舊血裂開了，新血滲出來，沿指腹往下淌。
“代價不是你一個人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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