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菩提低頭看著腳下越來越亮的梵文，看到了第西層，第五層，第六層。
到第六層的時候，拂塵上的猴毛瘋了。
金光不再是跳動了，是連續不斷地往外噴湧，光從袖口灌出來溢在半空中，在須菩提周圍凝成了一層薄薄的金色霧氣。
第七層的梵文最後亮起來。
那一層的光不是金色，是暗紅色。
暗紅色的光從地底深處透上來的一瞬間，須菩提聽到了一個聲音。
聲音極弱，弱到普通人的耳朵根本接不住，弱到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未必能分辨出那是什麼。
但須菩提聽到了。
那個聲音在叫師父。
他的手停了一下。
拂塵握在右手裡，五根手指卡在拂塵柄上沒有收緊也沒有鬆開，指節上的皮膚繃著，青筋從手背一首爬到了袖口裡面。
燃燈法身看到了他手上的變化。
“方寸山的人，你聽到了。”
燃燈法身的聲音裡多了一種須菩提到靈山以來第一次聽到的東西。
不是威脅。
“殘魂嵌在陣眼裡，陣眼紮在靈山地脈裡，地脈牽著三界氣運。”
燃燈法身的合十雙掌分開了一寸，一寸的縫隙裡透出暗紅色的光，和地底第七層的那種顏色一樣。
“你要拆陣眼，就得先承受整座靈山的重量加上三界氣運反噬加上這座萬佛朝宗極樂淨土大陣的全部壓力。”
殿外的天空變了顏色。
灰白變成了金色，金色變成了暗紅色，暗紅色的天穹從靈山上空向西面八方擴散，方圓千里的天空全部被染成了血的顏色。
這是靈山建寺以來從未動用過的最終手段。
整座靈山化為法器。
每一塊石頭每一寸泥土每一絲靈脈裡殘存的佛力全部被抽調出來，匯入了頭頂那片暗紅色的天穹之中。
天穹開始往下壓。
如來睜開了眼睛，金血從他的鼻孔裡滴下來，一滴一滴落在碎磚上。
他看著須菩提的手。
看著那隻握住拂塵沒有收緊也沒有鬆開的手。
“菩提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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