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古佛。”
藥師佛的聲音帶著顫。
灰白色的法身從石門後飄出來，腳不沾地，袈裟的下襬從石門檻上拂過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法身停在如來身後三步遠的位置，那雙清明的眼睛落在須菩提身上，看了很久。
“方寸山的人。”
燃燈法身的聲音乾澀，像是一口枯井裡傳出來的迴響。
須菩提沒有接話，拂塵上的猴毛在法身釋放的灰白色光中跳得不規律了，亮一下暗一下。
“老夫涅槃之前留這一道法身，本是為靈山留最後一條退路。”
燃燈法身的目光從須菩提身上移開，轉向如來。
“釋迦，你告訴我，怎麼走到了這一步？”
如來擦掉嘴角剩餘的金血，站首了身體，六丈金身上的裂紋還在往外滲光。
“過去佛不必過問因果，悟空之事自有天數。”
“天數。”
燃燈法身重複了這兩個字，灰白色的袈裟上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金光，那是涅槃前殘存的佛力最深處的底色。
“五百年前五行山上的天數，還是五百年後靈山深處的天數？”
如來沒有回答。
燃燈法身的目光又轉向須菩提。
“方寸山的人，你來取你徒弟的魂？”
“老夫不想跟死人廢話。”
須菩提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讓開或者不讓開，你自己選。”
燃燈法身的半透明軀體顫了一下。
那雙清明的眼睛裡閃過了什麼，不是恐懼，是一種見到了某種極其古老的東西時才會有的表情。
“涅槃之人本不該再沾因果。”
燃燈法身閉上了眼睛。
“但靈山氣運繫於一體，此陣若碎，西牛賀洲不知幾萬生靈受波及。”
他再睜眼時，灰白色的袈裟上殘存的那層淡金色暴漲了十倍，法身從半透明變成了半實體，腳底終於踩到了地磚上，地磚被一股陳舊到極致的佛力壓出了蛛網狀的裂紋。
“釋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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